“站住!”
“你当我傻啊?”
景晞一枕头扫空,气得直接扑过去抢他的。薛不愁抱着枕头往床角退,两个人顿时滚作一团。本就被他们睡得乱七八糟的床榻这下更是彻底遭了殃,活像刚叫千军万马踏过一遭。
正闹得不可开交,景晞忽然动作一顿。
“嘶——”方才扑得太猛,腰间冷不丁一抽,他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一手撑着床榻,半晌没直起身来。
薛不愁手里的枕头已经举到半空,见状立刻扔了:“怎么了?”
景晞没好气道:“腰。”
“闪着了?”
“不知道。”
薛不愁赶紧凑过去扶他,方才那点玩闹的心思顿时没了,一手托住他的胳膊,一手替他揉了揉后腰:“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为了个枕头扑来扑去的,也不怕把自己折腾散架,能不能稳重一点。”
景晞没好气道:“你还比我大四天呢。方才打得最起劲的是谁?”
薛不愁立刻道:“那可未必。我娘只是比你娘早四天把我生出来,又没说比你娘早怀上。万一她怀得晚,只是我在肚子里待腻了,急着出来呢?这么算你说不准还得叫我一声弟弟……”
话没说完。
景晞已经抄起旁边的枕头,将他整个脑袋重新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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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人终于闹够了,早膳自然也早就成了午膳。
景晞洗漱更衣的时候,康遇福已经命人重新传了膳。薛不愁原本还坐在桌边打哈欠,等宫人鱼贯而入,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不断地往桌上摆,他的哈欠渐渐打不出来了。
鸡鸭鱼肉自不必说,还有许多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白玉似的鱼脍切得薄如蝉翼,整只肥鸡去了骨,腹中另填了菌菇火腿;一盅汤清得见底,揭开盖子却鲜香扑鼻。更别说各色点心、果品、羹汤,林林总总摆满一桌,后头居然还有人端着盘子进来。
薛不愁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景晞,瞠目结舌:“你每天都这么吃?”
景晞拿起筷子:“差不多。”
薛不愁沉默了。
他这十六年都过的什么日子?
风餐露宿,挨饿受冻,最穷的时候半个干饼都得掰成两顿吃。眼前这王八蛋倒好,住着这么大的宫殿,睡着这么软的床,一顿饭恨不得把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上长的全端到面前来。
薛不愁越看越不是滋味。
“景晞。”
“嗯?”
“你过得也太好了吧。”
景晞抬眼看他:“还好吧。”
薛不愁顿时更不平衡了,偏偏景晞还吃得十分不像话。这个夹一筷子,吃一口,放下。那个舀一勺,尝一口,也放下。后面的菜更过分,只动了最上头一点,便再也不碰了。
薛不愁起初还没说什么,盯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你干什么呢?”
景晞也觉他莫名其妙:“吃饭。”
“你这叫吃饭?”
“不然呢?”
薛不愁拿筷子指着满桌菜肴:“这个一口,那个一口,你属猫的?这么好的东西端上来,你尝个味就不要了?”
景晞道:“御膳向来如此。一道菜不过三箸。”
薛不愁听得眉毛都抬起来了:“谁定的破规矩?”
景晞顿了一下:“祖宗。”
“你祖宗吃饭还管到你头上来了?”
“……”
康遇福站在一旁,听得是汗如雨下。这皇家的祖宗可不是老百姓的祖宗,是供在太庙里、逢年过节圣上都要亲自去祭拜的历代先帝。这位倒好,一句“你祖宗”便打发了,语气还嫌弃得很,仿佛说的不是雍朝历代天子,而是哪个管得太宽的远房亲戚。他在宫里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编排历代先帝。
薛不愁越想越觉得离谱,看着这一桌山珍海味,再看看眼前这个每样只肯动几筷子的皇帝,顿时觉得民脂民膏四个字都有了模样:“这么好的东西千里迢迢送进宫来,你就吃这两三口?吃不完你摆这么多做什么?爱吃什么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