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旁边狠狠一按,腿也跟着压了上来,将他整个人缠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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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康遇福已经快急疯了。
自贤王死后,景晞数年如一日,从未误过一次早朝。莫说寻常时候,便是偶有风寒病痛,也照旧天不亮便起身更衣。康遇福跟在他身边久了,有时甚至疑心这位皇帝压根不用睡觉,前一夜分明还在灯下批折子,批到三更半夜,转眼宫钟一响,人便已经坐在了金銮殿上。
眼看时辰一点点过去,殿门里却安静得像根本没人。康遇福站在门外,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无论如何,他总该进去看上一眼。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手刚搭上殿门,他又生生停住了。
昨夜皇帝可是带了个人进去的。
康遇福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比谁都清楚。只是眼下早朝的时辰已经迫在眉睫,里头又半点动静也无。思来想去,终究还是皇帝的安危更要紧。
他咬了咬牙,正要推门,殿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康遇福吓了一跳,连忙退开半步。
出来的却不是皇帝。薛不愁站在门里,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头发散着,里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衣襟还敞着一截,一副困得连腰带都懒得系的模样,最打眼的却是脸颊上赫然有一道红印。
还挺清楚。
康遇福的目光只停了一瞬,立刻垂了下去。
薛不愁倒没觉得有什么。他方才不过多推了景晞几下,这人闭着眼睛就是一巴掌,打完还嫌他烦,翻身卷了被子继续睡,简直是太没有道理了!
“你们圣上说了,”薛不愁打了个哈欠,“他要继续睡觉。”
这话当然不是景晞说的,景晞方才说的是滚,不过意思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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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午时。
景晞醒来的时候,外头天光已经大亮。日头透过窗纱照进来,连帐子里都亮堂堂的,显然早已过了早朝的时辰。他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昨夜折腾到后半夜,今日一觉睡到这个时候,非但没觉得精神,反倒昏昏沉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景晞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手揉着额角,转头便看见了旁边的薛不愁。
薛不愁还在睡,且睡相十分难看。
一个人几乎占了大半张床,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被子被踢到腰间,一条腿还十分不客气地横在他方才睡过的位置上。头发散得满枕都是,嘴倒闭得很严实,看起来睡得心安理得。
景晞盯了他片刻:“你是猪吗?睡到午时还不起。””
薛不愁大约是听见了,眉头皱了皱,仍旧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抗义:“我早上醒过一回,这是回笼觉……”
景晞额角本来就疼,被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得更疼了,随手抓起身后的软枕,对着他的脑袋便拍了下去。
啪。
薛不愁整张脸都被埋进了枕头里,他终于睁开了眼睛,不满地拖长声音:“你讲不讲道理啊?我好歹早上醒过一回。你呢?一觉睡到现在,到底谁是猪?”
景晞一时无言,索性又是一枕头拍过去。
这回薛不愁有了防备,伸手一挡,枕头在半空被他截住。景晞不肯松手,薛不愁也不松,两个人各扯着一边僵持片刻。
薛不愁忽然道:“松手。”
“你先松。”
“我数三声。”
景晞嗤了一声:“你数。”
“一。”
“二呢?”
薛不愁猛地松手。
景晞猝不及防,抱着枕头往后一仰,还没坐稳,薛不愁已经抄起另一个枕头,劈头盖脸拍了下来。
一时间什么皇帝,什么武林高手,全没了影子。两个人跪在床上,一人抓着一只枕头,你一下我一下,毫无章法地乱拍。景晞右手使不上力,索性两手抱着枕头横扫;薛不愁仗着手长,一边往后躲,一边专挑他脑袋招呼。
“你还敢躲!”
“你打我还不许我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