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我如今手底下没有你说的这么一号人,能不能找到我也不确定。”
-
镇抚司的卷阁里终年不见多少日光。
一排排木架从门口直抵最深处,上头堆满历年的案卷。纸张受了潮,泛着陈旧的黄,空气里都是灰尘与旧墨混在一起的味道。
青玉刀。
这是景虞唯一记得的称呼。
此人使一柄绣春刀,刀法极高,又精通毒术。早年曾在镇抚司中做过一段时日的锦衣使者,却不领寻常差事,也不在明册上留名,只替贤王办一些不能摆到明面上的事情。
拿人,跟踪,灭口,审讯,送信。有时也杀人。
没人知道他究竟替贤王做过多少事,甚至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后来贤王死了,青玉刀也跟着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便是他们如今知道的全部。
邓回已经在卷阁里翻了大半个时辰,她从十几年前的旧册一路翻到近年的密档,桌上很快堆起了小山似的一摞卷宗。可别说青玉刀,连个用绣春刀又擅毒、身份还对得上的人都没有。
“奇了怪了。”邓回又抽出一册,哗啦啦翻了几页,随手丢到旁边。“真在镇抚司待过,总不能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余兴坐得离书案远远的,正在研究墙角那只不知道摆了多少年的铜香炉。
邓回抬头看他:“你就不能过来帮我找找?”
余兴立刻道:“不能。”
邓回挑眉:“为什么?”
余兴道:“朝廷机密,我一个做买卖的还是少知道些好。省得哪天你们丢了什么东西,第一个又来抓我。”
邓回道:“你现在倒知道怕了。”
余兴道:“我一直都怕。”
邓回懒得理他,重新低下头,又从那堆积灰的旧档里抽出一本。
这一找,又是大半个时辰。
等最后一册旧档也翻完,邓回终于彻底没了耐性。她把卷宗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满手的灰:“没了。”
余兴回头:“什么没了?”
“能查的都查了。”邓回指了指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卷宗,“别说青玉刀,连青玉刀的刀鞘都没有。我是真尽力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走吧。回去告诉景虞一声,这人八成是找不着了,让她别指望了。”
余兴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出了卷阁,邓回落锁,余兴在旁边等着,忽然随口道:“其实找不到也正常。”
邓回头也没抬:“怎么说?”
“既然是藏在暗处替贤王办事的人,本来就未必会留下卷宗。”余兴道,“何况照乡君的说法,此人替贤王办了那么多年的事,总不能每回有事才从天南海北赶过来。”
邓回锁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余兴还在往下说:“这种人,多半常年就在贤王身边。贤王要他杀人也好,拿人也罢,随叫随到才——”
“等等。”
邓回忽然转过身。
余兴被她吓了一跳:“怎么?”
邓回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睛忽然亮了:“我们为什么非要查青玉刀?”
余兴一怔。
邓回道:“查贤王啊。王府规矩森严,每日什么人进出,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都有簿册可查。既然青玉刀常年替贤王办事,总不可能从来不进王府。再说贤王一死,他便跟着销声匿迹,只要把前后的出入名册一对,总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第76章不可追③
贤王府还在。
只是比起从前,已经冷清了许多。
门前那对石狮子还是旧日模样,朱漆大门却已有些褪色。昔日车马盈门的长街如今空空荡荡,门前连个候着递帖的人都没有。
贤王虽然已经死了,贤王妃却还在。
只要王妃一日没有过世,这座王府便一日还是贤王府。只是主人不在了,从前依附在这里的人也早已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副王府的空架子,还守着旧日的规矩。
邓回与余兴到了门前。
这回邓回学聪明了,没有说自己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