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陈行健勾结黑道中人……”
景晞怔怔望着他,他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忽然伸手,一把攥住薛不愁的衣领,将人狠狠扯到跟前,嘶吼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薛不愁,你怎么能瞒着我?你就这么不信我吗!”
薛不愁看着他,忽然惨笑了一声:“我来找过你了啊。”他语气轻松极了,仿佛说的不过是一桩早已过去的小事:“可你连见都没有见我,还要杀我。”
他顿了顿,唇边那点笑意愈发难看,“杀无赦。杀无赦……真是好恩义。”
景晞浑身一僵。
到了这一刻,那些散落的旧事终于一件一件接了起来。从巴陵分别开始,便有人横在他们中间,让他以为薛不愁已经与他恩断义绝、远走江湖,让薛不愁以为他做了皇帝便将从前种种一笔勾销,甚至连他的性命也容不下。
他们竟就这样被蒙在鼓里,就这样错恨了彼此十六年!
这个念头一起,景晞方才那点怒气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扑进薛不愁怀里,伏在他胸前,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来过……”
他死死攥着薛不愁胸前的衣襟,话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很快便将那一小片衣料洇诗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笨……我怎么会杀你?我怎么可能杀你……”
景晞越说越委屈,最后索性埋进他怀里,哭得声音都哑了。
“你真是个大笨蛋!”
薛不愁没有抱他,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向天空。
天上白云悠悠,方才还在的一小团,被风一吹,便淡了,散了,转眼再寻不见。
原来世上的事也是这样。
当时不明白的,后来总会明白;当时没说出口的,后来也总有机会说出口。只是云散以后,纵然认得它从前的模样,也不能叫它重新聚回来。
是啊、是啊,纵然知道了又能如何呢?真相来得实在太迟了,便连后悔都没有用了。
景晞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却仍伏在他身上,一时没有抬头。薛不愁沉默了许久,到底还是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了。”他道,“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怨,也听不出恨。
“我们都放下吧。”
景晞却忽然从他怀里挣开。
他眼眶还是红的,脸上泪痕未干,只这样定定地看着薛不愁。方才那些委屈、悔恨、难过,像是一下子沉了下去,沉到极深的地方,反倒叫他的神色一点一点静了下来。
“你放得下,我却放不下。”
薛不愁一怔。
景晞道:“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真相,难道还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说完,抬手将脸上的泪狠狠一擦,转身便走。薛不愁在身后叫了他一声,景晞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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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遇福原本远远候在廊下,见皇帝红着眼睛出来,忙躬身迎上去。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
景晞道:“传旨。”
康遇福立刻跪下。
“景晏谋逆,天地宗庙皆不可容。传朕旨意,削其宗籍,撤其谥号,毁册焚券;即刻查抄贤王府,亲眷无论男女长幼,尽以逆党罪眷论……统统腰斩。”
第79章[一念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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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天像是漏了一个窟窿,雨水从黑沉沉的云里直灌下来,打得屋瓦噼啪乱响。檐角的水早已连成了线,一道一道垂下来,被风一吹,又斜斜泼进棚里。`
`这是一处废了大半的马棚,棚顶破了几处,拿发黑的茅草胡乱补着。两根木柱被雨水泡得乌沉沉的,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也不知搁了多少年,散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槽里没有草料,只积了半槽浑水。风一过,水面便轻轻晃起来。`
`薛不愁就睡在那堆稻草上。`
`他睡得很沉。`
`身下不过铺了薄薄一层草,硌人的草梗从衣缝里扎进去,他也浑然不觉。外袍诗了大半,随手搭在旁边一根木桩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