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浪之后,能过八重的却已屈指可数,龙骧山庄上代的庄主吕风也不过九重而已。而如今江湖上沧浪刀使得最好的人,也只练到第十重。”`
`老板早已听得入了迷,忍不住脱口而出:“是谁?”`
`薛不愁笑了一声,也不再卖关子:“正是吕华的姐姐,龙虎盟的盟主吕繁。”`
`老板将“吕繁”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那番劈山断海的奇谈里。过了一会儿,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追问道:“那除了沧浪刀呢?江湖上还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武功。”`
`“多了去了,你问哪种?”`
`“轻功!真的有人能飞檐走壁吗?”`
`“当然。八音宫的凌波微步。练到绝鼎,脚上便是穿着一双铁鞋,也能踏水而行,过处不起半点波纹。”`
`“那点穴是不是真的?点一下人就不能动了?”`
`“百花门的截脉手,若是点中笑穴,能叫人一刻不停地笑上十二个时辰。功力差些的,穴道还没解开,人已经先活活笑死了。”`
`“那内功练到最高,是不是隔着几丈远也能伤人?”`
`“这个嘛,应该不行……不过我倒知道一种暗器,叫摧花针,细得跟牛毛似的,平日藏在舌底,临敌时运气一吐,隔着几丈也能取人性命。外人瞧不见针,只见那人张口吐了口气,对面的人便倒了,传来传去,自然就成了什么隔空伤人。”`
`老板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这江湖上的奇门武学一桩比一桩稀奇,正要再问些什么,只可惜薛不愁已经吃饱喝足,今日这场书也说得差不多了。`
`他把勺子往空碗上一搁,摸过酒葫芦,起身便要走。`
`老板一见,顿时急了:“你这就要走啦?”`
`“吃完了不走做什么?”`
`“外头还下着雨呢。”老板往门外看了一眼,又回头道,“再坐一会儿呗。你方才还没讲完呢,你再给我讲一个,就讲一个。要不我再给你添碗汤?不要钱。”`
`“吃饱了。”`
`“那你明日还来吗?”`
`薛不愁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还眼巴巴地望着他,满脸意犹未尽。那双眼睛亮得很,仿佛隔着这间小小的馄饨铺,已经望见了千山万水,望见了刀光剑影,也望见了那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薛不愁忽然没说话。`
`外头雨声淅沥,檐水一线一线落下来。`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又或者见过,只是从来没有留意。`
`在那些故事里,江湖还是个很好很好的地方。会武功的人可以保护别人,背着刀剑的人便该行侠仗义,走南闯北不是为了寻仇杀人,只是为了去看看这天下有多大。`
`竟然还有这样的江湖。`
`薛不愁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胸口有些说不出的发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于是很快笑了一声,将方才那一点莫名其妙的东西尽数打散,伸手把斗笠往下一压,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他摆了摆手,半真半假地笑道:“相逢何必曾相识。江湖这么小,以后若还有机会,再说给你听吧。”`
第81章[一念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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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倒也不是日日都下得如头一日那般吓人,更多时候只是没完没了的细雨。天从早到晚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瓦片湿得发亮,墙根生出一层薄薄的青苔,连城里的空气都像能拧出水来。`
`老板一早撑着伞去市集买菜,走到街口时,却见前头围了一圈人,她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这等热闹自然是不能不看的。于是菜也不急着买了,她三两步便凑进了人堆,又仗着身量不高,从几个人胳膊底下挤进去,总算挤到了最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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