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街口那面告示墙又贴了新东西。`
`墙上本就花花绿绿贴得乱七八糟,新纸盖旧纸,旧纸压陈纸,有的被雨打诗了半边,有的已经叫人揭得只剩一个角。`
`老板便从左往右一张张看过去。`
`第一张是城东张员外家的寻狗启事,说是丢了一条黄狗,左耳缺了一小块,寻到者赏钱五十文。`
`第二张是城南米铺招伙计,管两顿饭,每月三百文,末了还特意写着一句“手脚不净者勿来”。`
`旁边贴着个走方郎中留下的药方,专治风湿腿痛,下头还不知被谁拿炭笔添了个歪歪扭扭的“屁”字。`
`老板看得扑哧一笑,又往下看,却是一张江湖告示。纸是新换的,四角钉得牢牢的,顶头印着四个醒目的大字——武林危行告。`
`这是什么?`
`老板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告示,不由多看了两眼。`
`告示正中画着一个颇为英俊的男人,眉目深邃,只是神情阴沉,画师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眉间还添了几分凶戾之气。画像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数行小字:「薛不愁,自称无常鬼,擅剑,武功深不可测,性情反复,嗜杀成性。迄今经查,死于其手者四百余人,行踪不定。」`
`其下另起一行,字迹比前头还大了几分:「遇此人者,切勿交手,切勿尾随,切勿出言挑衅。即刻避让,传讯附近武林同道。」`
`江湖上的事果然稀奇,竟还有专门贴张告示,叫人见着了赶紧跑的。`
`下一张是太行镖局招趟子手,要求会些拳脚,能吃苦,走一趟按路程给银子。`
`再下面还有一张比武招亲,不知贴了多久,纸都泡得发黄了,新郎官大约早已选出来,竟也没人记得揭掉……`
`老板一路看过去,直到目光落在最中间那张新贴的大红告示上。`
`这一张显然不同,纸张厚实,墨迹簇新,顶端赫然印着一个龙虎双印,周围也已经围了不少江湖人,老板也跟着踮起脚去看。`
`「龙虎盟广招天下有志之士,凡习武之人,不论出身,不问门第,凡有扶危济困、匡正武林之志者,皆可赴龙虎盟各处分舵投帖入盟。」`
`老板正要往下一张看,身后的人群却忽然又往前涌了一下。也不知是谁嚷了一声“让让”,后头几个人争着往告示墙前挤。她被人从肩后猛地撞了一下,脚底的石板又湿又滑,顿时一个趔趄,眼看便要连人带菜摔进泥水里。`
`一只手忽然从旁伸来,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老板只觉那只手上力道一带,自己已经重新站稳。`
`“当心。”`
`声音有些耳熟。`
`老板连忙回过头去。`
`身后站着一个三十余岁的蓝衣女子,头戴斗笠,腰间悬刀。雨水沿着斗笠边缘滴滴答答往下落,那张脸却一眼便认得出来。`
`老板眼睛顿时亮了,是前几日在馄饨铺里出手救她的那个人!一个名字几乎立刻从嘴里蹦了出来:“吕大侠!”`
`吕华原本已经松开了手,闻言却是一顿。她抬眼看向老板,神色间第一次露出几分意外:“你是……”`
`“我叫阿明,是馄饨铺的老板。前些时日有几个流氓到我店里闹事,是你出手帮我把他们赶走的。我那时连声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吕大侠你就已经走了,没想到今日竟还能遇见你。”`
`吕华略一思索,倒真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么一回事。`
`“原来是你。”她神色缓了几分,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我们江湖中人遇见不平之事出手相助,乃是天经地义。”`
`阿明却认真道:“可是我爹也教过我,受人恩惠,总要知恩图报。你觉得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不是。别的我也没有,不过请你吃顿饭总可以吧?”`
`吕华本想说不必,话到嘴边,却停了一下。`
`自从同吕繁断绝关系后,她这两年一直独自在外。说得好听,是一人一刀,四海为家;说得不好听,便是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