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的扮相十分满意。
庙会要持续一天,由观音庙出发,途径整个忧水镇,再回到观音庙,而他只需要站在宝马香车之上,端正姿态,面带微笑,再用杨柳枝朝夹道欢迎的百姓们洒洒露水。
卖笑这件事,他可太会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迎接他的都是虔诚的赞美,真挚的歌颂,这一整日他都是真心实意地笑着的。
连带着阮明烛的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但有一个词叫,乐极生悲。
萧玉华妆都没卸,就被自己的后母叫去了房间,她嘴上说着:“观音扮得不错。”却像是口蜜腹剑,随时都能将萧玉华杀死。
他在颤抖,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女人也没让他等太久。
“今日柳烟馆的人看上你了,我已经将你以一个好的价格卖出去了。”一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般落在他头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她。
“不要!不,不要把我卖走……我会,我会讨更多钱回来的!”萧玉华茫然地跪倒在她面前,爬到她脚边哭求着她,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他简直太清楚柳烟馆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了。
他第一次当着女人的面落泪,还是以这么难堪的方式,自尊心什么的早就被他抛之脑后。
萧玉华嗓子都快哭哑了,只换来女人猛踹一脚,恶狠狠道:“我裙子都给你哭脏了。”
她漠然地盯着萧玉华,像是解了长久以来的心头之恨,语气平静中带点得意:“呵,知道我把你卖了多少钱吗?你们家买我的时候花了一百块灵石,给狗吃顿饭都不够,你比我下贱百倍,所以你只值一块灵石,哈哈哈——”
偌大的室内只有她夸张的笑声,萧玉华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也就阻挡了阮明烛的视线,但毫不妨碍她想象女人此刻的面目狰狞。
她终归是把归女想的太简单了,还以为是她败光家产才动了念头,但看萧府现在金碧辉煌、家仆成群的样子,哪点缺钱。
她不过就是想卖,还得是贱卖。
或许是因为阮明烛能感受到萧玉华悲哀的情绪,她忽然觉得只是石化归女,真的真的太便宜她了!
而萧玉华显然接受不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出萧府,直奔观音庙。
在阮明烛以为他会有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才能引来卜音道人时,他就只是爬上观音像,扑在她腿上哭。
萧玉华的个性如此,不知是该可怜还是该叹气。
突然,阮明烛心头一热,竟然真的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温热手掌抚过自己的脑袋,她能想象到的动作和留影石里卜音道人做的一模一样!
她心想难道这时卜音道人就留意到萧玉华了吗?
这个猜想自然没有答案。
之后的事就如同灵璧和阮明烛讲述的那样,他哭声太大很难不被庙祝发现,人家赶他一次,他就能溜进来一次,哭了整整三天,那样被抚墨的感觉再未有发生。
就在阮明烛也觉得是错觉的时候,她听到了几道惊呼,从浮肿的眼睛里望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观音像在摇头,垂下了脑袋,“哐”的一声砸了下来。
观音像倒,堪称噩兆。
都说是萧玉华触怒了观音,他的行为也被本就看不起他的忧水镇居民冠上了“贪恋观音”的骂名。
消息一传开,萧府就派人来将他带走了,隔日就以一块灵石的价格把他卖入了柳烟馆。
思来想去,萧玉华就是个逆来顺受的小可怜,这世间所有倒霉事都让他碰上了。
眼前的画面如同走马观灯,大概是在萧玉华的记忆里,这几日都是恍恍惚惚过得,被卖到柳烟馆一周,萧玉华挨过的打就比他这辈子挨过的还要多,阮明烛的魂魄被动挨打……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是要可怜萧玉华,还是可怜自己了。
他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留在柳烟馆,但不是接客,而是去死。
萧玉华爬上了窗框,跳下去,一了百了。
望着几层楼高的距离,阮明烛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的魂魄可是连着萧玉华所有的情绪和感知的,这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