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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世代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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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和闻言,心头微微一震,沉默许久。

    夜风掠过庭院,灯笼烛火晃了晃,他垂眸望着脚下泛白的青石,低声长叹。

    “属下明白了。大人所求并非一统草原万民,而是斩断边患根源。”

    “只是这般手段,虽能保新城百年安稳,草原部族世代受缚,积怨只怕只会深埋心底,难以消解。”

    他抬眼看向刘大富,语气恳切,仍存一丝顾虑:

    “一旦枷锁戴上,他们眼下无力反抗。可代代相传,这份仇念藏在草原人心之中,说不定待到他日,又会滋生出新的祸乱。”

    刘大富淡淡一笑,目光望向北方沉沉夜色:

    “世上从没有一劳永逸的太平。只要我们一直足够强大,他们便永远没有反抗的机会。”

    “草原的资源、皮毛、矿产,源源不断流入新城。财富持续被我们汲取,他们便攒不起养兵备战的家底。”

    他稍稍顿住,眼底闪过一丝筹谋已久的精光,缓缓继续道:

    “往后,我还要推行一套铸币之策。在新城铸造新的钱币,打通草原商路。胡人要盐、布匹、铁器,只能拿皮毛、牛羊、矿料来换取钱币。”

    “所有交易,优先用新钱币结算。借着商贸流转,世代收割胡人的财富。”

    “长此以往,胡人的财货流转,便握在我们掌心。没有钱粮,再多仇怨,终究只是空谈。”

    徐文和眉头紧锁,细细思索这番谋划,心中对这套以钱币控人之道,尚是一知半解,迟疑开口:

    “以钱币管控商贸……属下从前只听过互市交易,却从未见过这般法子。仅凭一枚钱币,真能长久锁住草原财货?”

    刘大富闻言抬眼望向北方,用古人能听懂的比喻娓娓道来:

    “好比潮水,一涨一落。所谓涨潮,便是我们放开边市,源源不断投放新币流入草原。”

    “盟约在前,和我们交易只能用新币。各部要用物产换币,再用新钱采买盐铁布匹。”

    “日子久了,他们的买卖都习惯用新币计价,离了新城的新钱,便难买到急需的物资。”

    “待到他们的物产尽数依托新城售卖,我便可放缓新币流出。流入草原的钱币变少,市面钱币紧缺。”

    “为了换取新币购置必需品,他们只能压低皮毛、矿石的价钱。”

    “同样一张羊皮,从前能换十枚新币,如今只能换两三枚。每一轮起落,草原的优质物产,都会低价流入新城。”

    刘大富收回目光,看向徐文和,语气沉定:

    “赔款,不过一战所得,只能让他们几十年喘不过气。”

    “可商贸与货币,才是套在他们身上,世世代代摘不掉的枷锁。”

    徐文和听得心神震颤,半晌才低声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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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起养其生计,潮落掠其资财……这般手段,不动刀兵,却比战场杀伐更为狠厉。”

    他抬眼望向刘大富,眼底满是惊叹。

    “属下从前读遍史书,只知征战、纳贡、屯田之策,从未听闻以钱币、商路扼住一族命脉的法子。”

    “大人胸中韬略,实在令人叹服。”

    刘大富嘴角扬起一丝淡淡自得的笑意:

    “先生不必过誉。史书的眼界终究困于旧时代,看不到这一层罢了。”

    徐文和默然片刻,深深一揖:

    “属下受教了。”

    刘大富摆了摆手:

    “夜深了,回去歇着吧。五日后大军拔营,你这边粮草辎重,千万不能出岔子。”

    徐文和躬身应下:

    “属下明白。大人也早些歇息。”

    说罢,他转身退出院门。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去。

    院中重归安静。

    刘大富望着徐文和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暗影之中,心中暗自思量。

    不纳胡人为子民,便是为了不必接管他们的日常生计。

    不必耗费心力教化安置,只凭驻军扼守,制裁拿捏。

    草原胡人的饥饱死活,无需由新城一力承担,可但凡他们萌生反叛之心,新城随时可以制裁他们。

    不用强占全部土地,不必强行同化,单单扼住命脉,年年汲取资源,便能让他们永久无力集结大军南下。

    那套手段精妙就在于,不屠城、不灭族,表面上依旧保留他们的首领与部族架构。

    可草场如何使用、矿藏何时开采,私兵能留存多少,全部由他说了算。

    而控制货币,便是不论草原产出多少财货物产,都能借着商贸循环,悄无声息从中抽走大半。

    他抬眼望向悬在夜空的冷月,嘴角浮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从没想过直接统治草原。

    倘若将这些草原胡人尽数划为自己的子民,那便要担起安顿、抚育他们的责任,势必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自己身负勤政爱民系统,虽说如今系统早已不再发布任务,可这份准则早已刻在心底。

    一旦把胡人纳入治下,便要守勤政爱民的本分,万万不能苛待子民。

    可自己又不是什么圣母转世。

    往日边关多少百姓,惨死在草原部族南下劫掠的刀下,这笔笔血债不能忘,也不敢忘。

    让胡人安稳过上好日子?

    这是万万不行的。

    刘大富低声喃喃:

    “民心所向,即是方向!”

    话音顿了顿,他心中补上后半句:

    前提,也要胡人是自己治下的子民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