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快朵颐后,因为肚子实在太饱,几个人围坐在圆桌上都没有动,院子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是个饭后闲谈的好时机。
说起小时候的事,家长总是滔滔不绝,高超和高越听着老高头说着“高越小时候的事”既陌生又新奇。
老高头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亮亮的:“你还能记得不小越?那时你还小,估计记不清了也。”
饭桌上大家都喝了一些老高头自己酿的酒,此时酒劲上来,老高头也没那么拘束了,一口一个小越叫得可亲。
“哈哈……太久了是有些记不清了。”高越挠着头,佯装回忆,他自然是记不得,这都不是他的人生轨迹,又怎么能记得呢。
老高头说到兴起的时候,眼中就泛着泪痕,一直拿衣角擦着。那块衣角已经擦得快能拧出水来了,他还是隔一会儿就抬起来抹一下。
高超在桌下用手戳了戳高越的腿,悄悄递给他一方手帕,高越摸过来,不动声色地塞到老高头的手里。
“今天高兴呢爹,别伤感了。”高越说着还拍了拍老高头的肩膀。
“你们先聊着,我把盘子先收了去。”一直坐着默不作声的高飞此时突然站起来就开始收拾桌子,他把空盘子摞在一起,又去挨个收筷子。
“放这儿,等会儿再弄呗。”高越想着拦一拦,但高飞几下就收拾好了,摞在一起抱起来扭头就往厨房那边走去。
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高越才看到高飞的眼角也挂着小泪珠呢,他也就没再说什么,让人家去平复一下心情吧。
酒精上头,就会容易让人的心情敏感,就容易让人落泪。
看着这两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抹眼泪,高越心里也酸酸的。
当然他也只是在努力忍着罢了,毕竟他要是没忍住掉下眼泪来,那高超肯定也会紧跟其后,到时候四个人直接在这里抱头痛哭,那不完蛋了。
老高头的心情平复一些之后,继续说着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话匣子一打开,止都止不住。
两个人就在那里默默地当忠实听众,偶尔应和一声,此次从高家屯回去,下次再来就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等高飞收拾完又回到饭桌的时候,他倒是没有多跟高越再说些什么,而是借着酒劲问高超道:
“你觉得小越性格怎么样?坊间传言皇上疼爱胞弟,是为了补偿还是……”
高飞支着脑袋,看来是也喝了不少,后半句话一直嗫嚅着说不出来,高飞的眼睛半眯着,目光要比平时大胆了许多,很直接地看向高超脸上。
高超知道他的意思,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自己实在不想讲一些太过肉麻的话,他跟高越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一两句就能给旁人讲清楚的。
不过现在面对高越以前所谓的家属的疑问,他如果不表态的话,许是会让他们不放心。
反正也是喝了酒,高超这么想着,便开口回答:“补偿自然是有一部分,小越与我同卵双生,在没有他的那二十几年对于我来说,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他在我这里就相当于另一个我。
或许不能这么说,可能算是我的灵魂,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才算完整的。”
高飞晃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眉头紧皱在一起,试图努力理解高超说的每一个字,似是较劲似的继续问:
“可是……可是你没有与他一起成长,没有培养过感情,怎么能一面之后就立马情浓于水了呢?”
高超笑了笑,耐着性子解释:“所以我说了,他就是我自己,人怎么会跟自己不相熟呢。”
高超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些话,他努力忽视旁边高越看过来的那目光灼灼的眼神。
他知道高越现在肯定想说些什么,但高飞在这步步紧逼的问着这些敏感的问题,他还是在心底狠狠地先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