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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心尖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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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澈面上细微的变化,叫赵清徽看在眼里。

    都说女儿家情怯惹人怜惜,原来,这干净的小郎红起脸来,才真真叫人心尖发颤。

    他越是窘迫无措,越要强撑着若无其事,那薄红便从耳根延展上来,简直拦都拦不住。

    一直漫到他那勾人的眼尾。

    她有注意到,他平时除了官服,就喜穿一些老气横秋的袍衫。

    特别是在冬日里,他将两只手揣进袖中,远远地立在那儿,嘴里呼出白雾,瞧着就像刚化形的狐精,那袍衫不是他的,不知从谁身上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只有到了她这屋里,换上一身浅色寝衣,才有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活劲,行止间,显出他的清姿。

    她也不再逗弄他,拉他坐下,将他的手撑开,看着他指节上的红肿,说道:“几时生了冻疮?我竟不知道。”

    杨澈将手伸开,再蜷起,说道:“年年都要冻一回。”

    赵清徽起身,走到柜架前,取出一个小瓷瓶,剜了一指膏药,给他涂抹:“这个膏药好,我从前也冻过,后来擦这个就好了。”

    “殿下也冻过手?”他的语气显然不信。

    她为他一面抹药,一面说:“我晨间习练,可不就冻了嘛,后来涂了这药,平日丫鬟们也注意着,近两年才没生冻疮。”

    杨澈点了点头,赵清徽确有晨练的习惯,不过他以为的习练是强身健体的那一种。

    时候也不早了,两人说了些话,又漱过一遍口,进到里间,躺下了。

    赵清徽睡熟后,杨澈却睁开了眼。

    她对自己,更像是不讨厌、不抵触,习惯有他这么个人在身侧,因为他听话,让她放心。

    再多的,就没有了。

    可大年夜那晚,她见到王逸之时,不是这样,她的脸色很不好,王逸之一句一句地逼问她。

    她无声地立在那里,就像家中最大的那个孩子,最懂事、最能忍,也最容易被牺牲。

    她被他训斥着,无措地立在那里,强装镇定,或者说,王逸之的出现太突然,她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她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是忧,还是喜,她对他,一定还有情。

    是啊,怎么会没有情呢,这两人可是青梅竹马,自小伴在一处长大。

    也许,在他们青涩懵懂时,他为她折过花枝,她被先生罚抄,他便模仿她的笔迹,替她抄写,一直写到深夜。

    前些时,他挑起话头,问两年前她和王逸之解除婚约,可是她有意为之,她回答,不是。

    然而,他更希望她回答“是”。

    他知道她对王家的恨,对王家的报复,可纵使这样,她仍没想过和王逸之解除婚约。

    杨澈轻叹一息,于黑暗中阖上眼。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元宵节。

    节前,赵清徽收到她二叔安王府上的帖子,先前赵清灵到公主府来,和她说过。

    赵昭华要请他们姊妹在元宵那日聚聚,晚间不让她走,宿在安王府,吃吃喝喝好好闹一场。

    安王府节宴的客人,有那堂上高官、簪缨世家,还有清流名士,无一不是声名显赫之人。

    因要赴宴,赵清徽立于落地妆镜前,由着丫鬟们服侍,她平时穿得清简,这日却要费一番功夫。

    “去,将公主那件月白暗云纹的襦裙拿来。”听荷说道,“还有那件银灰羽缎的斗篷,就是领口镶一道薄风毛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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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捧了衣裳来,襦裙的料子用上好的织金锦,月白底色,织着云纹,光落处,暗纹方可看得真切。

    听荷服侍赵清徽换上中衣,再一层一层套上襦裙和鹅黄色的窄袖外衫,裙腰处,系一根金碧色绫带。

    “发髻还是简单些,不必绾得太高,压着脖子难受。”赵清徽看着镜中的自己说道。

    听荷应下了,将她乌黑的长发拢至脑后,先以玉簪束住,再一圈一圈地盘环上去,圆髻不高不耸,又取了精致的点翠小钿,翠蓝底上嵌一颗宝珠。

    听荷将它簪入赵清徽的云发中,再在她莹白的耳上坠两颗红色玛瑙珠粒。

    整个看起来,比往常隆重,却不显繁艳。

    赵清徽的马车刚到安王府,已有几名仆从于车边侍候,另有人往里通报。

    安王妃带着女儿赵昭华并一众得脸的仆妇,在仪门处迎候,相互之间见了礼,一齐往内园行去。

    穿过长廊,到了整阔的内园,园中大多植木发了鲜嫩的新芽,池水也活了,一派初春之景。

    园中有先到的宾客,见了赵清徽,上前见礼,相互寒暄。

    到了暖阁前,丫鬟们打起帘,赵清徽提裙入内,安王妃等人跟在她的身后进到屋内。

    屋里先来的几位官家女眷见了来人,忙起身,迎上去,纷纷欠身行礼。

    其中一位官夫人说道:“我们先时还说呢,不知殿下几时来,殿下若是来,清灵公主必也是要来的,那才叫热闹!”

    丫鬟将赵清徽身上的银灰羽缎斗篷解下。

    赵清徽笑着回那官夫人的话:“原来不是盼着我来,而是盼着那个丫头来。”

    几名贵妇掩嘴笑道:“自是盼着大公主来的,大公主来镇场呢。”

    安王妃也笑着接过话:“清徽是一定要来的,华儿前几日就念叨,说她大姐姐若是不来,就亲自到公主府捉人去,绑也得绑来。”

    一语毕,众人纷纷笑出声。

    赵昭华搡了搡她娘亲:“总是这样,好好的,偏又扯我。”

    说罢又转头对赵清徽说道:“长姐莫要相信,我可没说过这个话。”

    “没说过这个话?”赵清徽揶揄道,“那先前,不知谁说咱们姊妹间要……”

    她话未说完,赵昭华不住地对她挑眉挤眼。

    赵清徽便住了口,嘴边仍有笑意。

    安王妃将赵清徽请入上座,赵清徽让了一回,各自先后坐下。

    “原是邀了老太妃,她身上不好,便不来了。”安王妃坐于赵清徽身侧说道。

    赵清徽点了点头,问道:“大伯娘和三婶娘呢,怎么不见她们来?”

    “你大伯娘她就不来了,在老太妃跟前侍候呢。”安王妃顿了顿,将声音压低,说,“你三婶娘……她一贯不喜热闹,你是知道的,再加上你皇叔被禁足,她脸上过不去,不愿露面。”

    没一会儿,又来了些女眷,之后,赵清灵也来了。

    她一来,整个暖阁都热闹起来,连带着底下的丫鬟婆子们也跟着乐。

    赵清灵坐在赵清徽左手边,她一面说话,一面从赵清徽手里拿果仁吃。

    吃过了,嫌不够,不让自己的侍婢姚儿剥,非让赵清徽给她剥。

    “长姐剥得我才吃,那丫头剥得不香。”

    赵清徽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王府的下人进来通传:“萧家夫人和萧家大姐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