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边缘,渐渐失了焦,“我就是……嗝!发泄一下,你不用哄我……”
“没哄你,不恶心,很可爱。”谭明琛也蹲了下来,“我能明白,你只是突然进入到陌生的环境,还没适应,我曾经也有过这种情绪,哭出来就好了。”
林融讷讷,“你也会哭吗。”
谭明琛眸光一晃,竖起他的帽边,像是没听见这句话,“我刚出国的那年十四岁,周围没一个中国人,学校里那些人又,”说着一顿,“比较委婉,其实骨子里多少带点齐视,而且能进那个学校的都不普通,没人乐意捧着别人,相处就起来更累了。我跟齐佑他们有时差,一开始受了气都没人倾诉,只能自己消化。”
林融半张着嘴,连流泪都忘了。谭明琛声音沉稳又温和,他不自知中心脏落了地,刹那间只剩一个念头:“那你会哭吗。”
谭明琛深深望着他,嘴一开一合:“是的,我会。”
正经表情配上这话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林融噗嗤笑出声。原来无所不能谭明琛也会偷偷抹眼泪。
“大家都是这样的,后来慢慢就好了。”谭明琛说,“你要说在这个过程里我付出了多大努力,没有,就只是坚持自己,选择性忽视一部分人,其实加上长大了回头看,那些以为很要紧的事都不值一提。所以林融,别着急,慢慢就会好的,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厉害了。”
他从口袋里抽出张纸,仔细擦掉林融脸上的余泪,“笑了就别哭了,眼睛肿了,到时候坐旋转木马怎么拍照。”
林融嘟囔:“旋转木马有什么好坐的。”
“可我从来没坐过,你陪我。”谭明琛说,“我长这么大,今天第一次来游乐园。”
这回轮到林融愣了,“你没来过?”
“没有,小时候没人带我来,长大之后就不感兴趣了,而且我也不看动画片。”语气轻描淡写,谭明琛似也没有继续这一话题的意思,问:“这工作你还要继续做下去吗,要是不想,我去想办法。”
“当然要,我才不会中途放弃。”林融打了个嗝,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你怎么没有童年啊。”
“遇到你就有了。”
林融忍俊不禁,叹口气说:“我心疼你。”
“不难受了?”谭明琛问。
“不了吧。”林融讲,“我本来也没想哭,都怪你……搞那么浪漫干什么,我都感性了。”
谭明琛无奈似的笑笑,“哦,怪我。”
泪流的多,但林融思考能力能力尚存,其实他知道谭明琛能坐到级长绝非没有付出努力,此刻还是愿意听进这些哄人的话,他心想,就算是当作卖没有童年的可怜爱人一个面子好了。
烟花秀步入尾声,林融拉着谭明琛起身,仰头望向城堡,没再流泪也没再说话,谭明琛的呼吸近在耳旁,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天大的烦恼都该被放下。
“其实这些话,那天晚上我就想说了。”林融说。
谭明琛说:“嗯,我知道。”
“我怕你嘲笑我。”
“你知道我不会的。”
林融趁机问:“你那天晚上真的没有生气吗,不然为什么不打招呼就出差,我还要问程助理才知道。”
谭明琛隔了一会儿回答:“现在不了,舍不得。”
“我就知道。”林融轻哼,“告诉你一件事,我把《风吟曲》让出去之后,良春也不接,现在那饼给简杭了。”
沉寂片刻,谭明琛不明不白地笑了声,“给他捡漏了……后悔吗?”
林融摇摇头,“他的话,不后悔。而且我觉得我让出机会之后公司挺感动的,他们说年后会给我安排一个单独的经纪人。”
“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们两个人是竞品?”谭明琛忍无可忍似的突然问。
林融反应了一阵:“你是说竞争对手吗?那又怎么样,他还帮我……”
他想说他还帮我推荐工作了呢,又想到曾经谭明琛对简杭发表过的不友善观点,把话咽了回去。
“总之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的嘛,他也不会把我当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