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融认真说:“明琛,难受归难受,我不想依赖你也是真的,我妈从小就告诉我,不能平白无故拿别人东西,天上掉的馅饼迟早都会还回去的。”
冷气逼来,谭明琛这次隔了更久才回答:“知道了,我以后不插手你的工作就是了。”
帽檐挡住了视线,林融没注意到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又回到原话题:“我哭起来会很丑吗。”
谭明琛说:“不会,好看。”
闭园后人流散去,冷气更浓,脸埋进围巾的林融抱着旋转木马,哭红的眼睛在镜头里并不明显。
照片当然是没办法公开发布,林融想了想,把合照发到了家庭群,又单独发给了简杭。简杭回了他一个鄙视的表情包,林女士夸他们又帅了,问林融年前要不要叫谭明琛来家里吃个饭。
林女士最近病情控制得好,心情也不错,林融想到谭明琛生日在年三十,转头就兴致勃勃地向他转达了。
“当然,你要是需要家人陪你过生日的话,我也是很理解的。”
谭明琛当然不需要家人陪。家里人对他创业持批判态度,事实上自从他硕士毕业回国搬出去住后,和家里关系就僵了,当时谭父一句“白眼狼,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耐,有本事以后永远别回来”直接让他坚定了做出成绩的决心,没伸手要过半点帮助。只有谭明珩偶尔会找上他,让他凡事不要做太绝,也被他当成了废话。
谭明琛无法描述家庭带来的糟糕印象,很早之前他就在疑惑,家里对自己说爱绝对谈不上,说不爱却又在为自己铺路,后来意识到原来整个家庭都活在利益关系里。
母亲是抑郁而终,抑郁原因是常年遭受父亲的冷落,谭明琛十三岁从谭明珩嘴里得知真相,不断地向父亲要说法,隔年就被丢去了英国不管不问。
或许是从那时开始谭明琛就有了记恨,但至少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深得父亲身传,说好听点是一身傲骨不轻易低头,说难听点就是小心眼,凡事都一定要做绝。
除夕这天,谭明琛带着大小包光顾了林家。
年节气氛在林融家里得到了深刻体现,林父提前一天关了餐厅,和林姥姥在厨房里研究新菜,林融帮忙打着下手,谭明琛原本要过去一起,被林女士拉到了沙发坐下了。
林女士从身后拿出一只红包,谭明琛顿时会意,伸手推脱,“我不能收……”
“收着吧。”林女士笑容温和,“医院的事太感谢你了,但人情上我们也拿不出什么,就一点压岁钱,送个心意。”
谭明琛哑然失笑,“我今天都二十三了,还收什么压岁钱。”
“二十三也还是小孩啊。”
化疗让女人的头发掉光,面色也些许苍白,谭明琛看着她抚上自己的肩,很难不想到母亲卧病在床的那段时间,心口一热收下了。
“谢谢伯母。”
“小融这半年,长大了很多。”林女士目光黏向厨房几人,“他像他爸爸,成熟得晚,其实,他当时把你们俩的事儿告诉我的时候,我很意外,我还以为他连恋爱也不会这么早开窍。”
谭明琛难得露出一点抱歉的笑,“可能是因为有我在后面引导,不好意思啊,把他拐上歧途了。”
“这是什么话。”林女士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背,眼神放空,“小融看着没正形,其实很有自己的主见,不过跟你比起来还是小孩子气了,明琛,麻烦你多多包容,也别跟他较劲儿,我……”神情忽而落寞,“但愿我还能多活几年。”
“肯定能的。”
林女士鼻子一抽,自顾自说:“这半年他肯定压力很大,以前每次都是笑着回来,现在……明琛,你多帮帮他。”
“我会的。”谭明琛察觉到女人眼眶泛红似要落泪,连忙反包住她的手,移开视线随她一起看向林融。
厨房里,林融神秘地将手伸进裤子口袋,林父条件反射似往旁边一躲,抬手:“又要干嘛?”
林融掏初枚银行卡塞进他手里,“给你们的红包,我现在赚钱很多啦,你没必要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