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静静坐了很久,电话打给林融,铃响十来秒,林融接了。
电话里持续了长达近分钟的沉默,谭明琛张口第一句话:“你那些东西还留在家里,什么意思。”
沉默依旧,他差点要怀疑林融有没有在场。
直到这通电话拨出之前,谭明琛都以为林融不可能、也不舍得放弃。但林融说:“不要了,你留着吧。”
你留着吧。
谭明琛呼吸急促到自己都意识到了。他咬着后槽牙,因而听起来像痛恨地说:“你不来拿,我就扔了。”
又过很久,林融说:“那扔了吧,损失的钱,我找人估了个数,已经赔给你一部分了,以后会慢慢补上,你注意查收。”
“……对不起,谭明琛。”
嘟——
林融远在大西北陪齐佑探班,就算是想清理也没办法。
齐佑带他来了陆檐的剧组,美其名曰学习角色——电影男主角原型是陆檐,抛开其他故事背景,还藏了一段隐晦的师生恋。
电影林融原本不想演,是在徐姐的软硬兼施下妥协的。徐姐是公司重新安排的经纪人,专精影视方面,知道他不打算往歌坛发展后特意向公司申请带他,说是以前没发现,最近才觉得这孩子眼睛里很有故事,会是个好演员。
徐姐雷厉风行,得知消息当晚就找上了林融。林融被接二连三的质问逼至崩溃,直接将与谭明琛的事说了出来。
徐姐呆住了,林融没有点名道姓,但她这样的老江湖还是很快明白了。
徐姐说:“那你更应该去演,哪怕当它是你的分手费。
“我直白地告诉你,林融,圈里这么多人,就没哪个事业是不受恋爱影响的,今天闹分手明天和好,只要一露面,粉丝比你还能察觉到你的情绪变化,风言风语传出去,受伤的只会是你。
“你要是想往上走,要么抱紧他的大腿当金主伺候,要么趁早断了,别跟我说什么舍不得感情。”
好奇怪,只要他不提,没人觉得他和谭明琛之间有纯粹的感情。
林融不觉得自己和谭明琛分手了,他只是想暂时给彼此留点空间,慢一点,等一等,等自己站稳脚有了拿得出手的成绩,等谭明琛公司稳定。
即便谭明琛态度依旧。
——齐佑给谭明琛打那通电话时开的免提,他也在,电话被挂断后他强装镇定地说没事,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齐佑真的一句也没再提过。
电影于康定一座镇上开机,身处东北与西南,眼下林融与谭明琛的距离更遥远了。
电影使用胶片机拍摄,没办法反复试错,齐佑舍得下血本,要求也极高。林融饰演的角色性格孤傲,喜怒不形于色,为了不出戏,他始终让自己沉寂在这样的状态中,也算是某种逃避。
多方压力下林融筋疲力竭,拍摄的一年半时间里几乎与世隔绝,只在最后两个月里短暂回过两趟北京,一次是林女士吞药进抢救室,一次是姥姥过世——老人家经不起摔,卧床两个来月,最终没能熬过冬天。
后来很多年林融都不敢回忆那段时光。
林父一夜之间白头,林融在人生最煎熬的二十二三岁首次承担起了“大人”的担子,也许应该感谢表演经历,他麻木地料理着后事,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偶尔会想到谭明琛:他在挑起公司大梁的时候,应该不会比自己现在轻松。
那一年谭明琛的公司挂牌上市,相关报道迅速铺满财经科技版面,风光无限。
林女士自从吞药苏醒就变得神志不清,经历母亲过世,状态更糟糕了,除了睡觉便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记忆甚至也出现了偏差。林融与林父商量过后,在之前主治医生的推荐下,将她送进了一家私人疗养院。
林父一直懊恼自己忙于餐厅对妻子疏于照料,遂将餐厅盘了出去全职照顾林女士。
但说到底他也只是想有份稳定收入来源能帮林融兜底。
这天林女士醒来突然叫了简杭的名字,林融条件反射一激灵,又听她哑声问:小杭没陪你吗?
林融面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