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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点……一点而已

    季望舒晚上梦到了哥哥。

    她很经常梦到家人,虽然都很血腥。

    但能把哥哥看得这么清楚,还是头一回。

    他好像要说什么,可似乎又开不了口。

    梦到最后,他拉着她的手,将他的怀表放到了她手里。

    季望舒惊醒。

    “噩梦了?”

    谢无隅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耳温枪。

    他晨起抱季望舒的时候,觉得她温度有点不对,测了测,果然在低烧。

    “没有。”季望舒头有点疼,“梦见我哥了。”

    季望舒垂眸看她的双手,喃喃说:“他好像有话要和我说,最后把怀表放到了我手里。”

    “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谢无隅摸摸她的额头,“醒了正好,把退烧药吃了。”

    他递上药片和温水。

    “低烧,没事。”季望舒生这个病,身体就是容易反复出现这样的小故障。

    “有事。”谢无隅颇为严肃。

    季望舒只能就着他的手心,把药片含进去,心不在焉的水也没喝,直接干吞了。

    她太习惯这样。

    谢无隅:“……”

    “不对……”季望舒心里慌,“我得给陆清言打电话问清楚,我嫂子到底怎么回事,给我哥急得都托梦了!”

    谢无隅知道,季望舒是有点迷信在身上的。

    他很理解。

    如果灭门之后,她又不信世间有灵魂,她会更难熬。

    季望舒给陆清言打去电话。

    谢无隅幽幽的递上温水,好在季望舒打电话的时候,给什么她都吃。

    季望舒喝了半杯水。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很快就转进了留言信箱。

    “还在假期呢,他也要坐诊么?”季望舒喃喃,又看了一眼时间,九点。

    季望舒想了想,给陆清言的助理去了微信。

    “诊所在看诊,但陆医生有事,把接下来的诊全停了,没说什么时候复诊,季小姐是有事联系不上陆医生么?”对面温温柔柔的问。

    “停诊?”季望舒有些愕然。

    陆清言昨晚还答应她,要安排催眠的事。

    难道就是因为这事,所以才停诊的?

    “是,陆医生好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你这边如果着急,我可以帮你联络他试试看。”

    “好,就说急事,让他复电。”

    “好的。”

    电话随后挂断。

    季望舒早餐吃得心不在焉。

    陆清言迟迟没有回电话,微信也没有回复。

    倒是助理回了季望舒:“陆医生暂时没有接我的电话,但我已经留言了,他应该是有事情在忙,忙完会第一时间回复您的,请不要着急。”

    季望舒紧锁起眉头。

    谢无隅看了看她。

    “你找陆清言,是要问昨晚电话的事情,还是担心他出事?”

    “是要问电话的事,昨晚我就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季望舒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人可能不在了这件事上。

    陆清言又说,对方给她寄了包裹,她看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季望舒就没多问。

    可昨晚的梦,又让她不安。

    “我让人去陆清言的住处看过,他不在,查了高铁和航空之类的大交通,都没有他的出行记录,就算是去找人,大概也是在京市本地。”谢无隅说。

    “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季望舒惊讶。

    “你告诉了他,你家里的事情,我不得不得防一手,他如果没问题,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谢无隅把兑了甜牛奶的咖啡,放到季望舒跟前,“他没什么仇家,也没牵扯到贺家的事里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知道……”季望舒耷拉下脑袋。

    视线又看了一眼,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她希望陆清言能尽快看到她的微信,回复她的消息。

    今天,季望舒的主要工作,是处理被贺家偷走的那些资产,接下来的委托律师流程。

    谢无隅直接把法务团队叫到了家里。

    省得出了门,又遇到一些疯疯癫癫的人,骚扰、影响到季望舒。

    在这之前,谢无隅的人已经将相关产业的转手情况,罗列得清清楚楚了,甚至还查到了一部分公司,这几年来的入账和财报。

    这大大节约了接下来的时间。

    季望舒签了不知道多少份文件。

    忙完,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杨夕在京市见了几个朋友,明天就要回家去,季望舒约了她晚上吃饭。

    这回是带着谢无隅的。

    出门前,季望舒又看了一眼陆清言的微信。

    他还没有回复。

    之前她发消息,陆清言虽然不是秒回,但半小时内都会回复。

    什么事绊住了他的脚?

    杨夕见到季望舒和谢无隅,又往两人身后看了一眼:“你没叫陆清言?”

    “陆医生不知道怎么了,昨晚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后,今早开始就一直处在失联中。”季望舒说。

    杨夕一愣。

    “什么样莫名其妙的电话?”她追问。

    季望舒如实复述。

    杨夕顿时慌了:“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这饭不吃了,快点过去看看!怕是出事了!”

    “我老公已经让人去看过了,他不在家里,杨夕姐到底怎么了?会出什么事?”季望舒心里也跟着慌起来。

    杨夕言简意赅一句话,霹雳似的砸在季望舒头上。

    “你哥喜欢的人是陆清言,他的怀表应该就在陆清言那里!但当初你哥为了不影响陆清言的学业,没和他说过,陆清言大概也是昨天,从你提到怀表的意义时,才意识到你哥对他……”杨夕又急又懊悔,“我该告诉你的,我就想着这是他和你哥哥的隐私……我没想过,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又是心理医生,会走极端!怎么办!怎么办!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望舒,陆清言不会……不会……”

    季望舒脑海里,许多画面串联到了一起。

    他说,她应该多笑,说她笑起来……好看。

    其实不是好看,季望舒笑起来,神韵间很像哥哥。

    “他不会轻生……”季望舒喃喃,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到了什么,季望舒连忙拿出手机,打给了俞颖。

    那边很快接了。

    “望舒……”

    “赵素琴在哪儿?”季望舒急切的问。

    “她?除了在贺家,还能去哪儿?我没工夫关注她,怎么了?”

    “你帮我确认一下,赵素琴在不在家,不对,帮我确认一下赵素琴在哪儿!”

    俞颖很快回了电话。

    “她清早出门办事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去,管家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季望舒腿一软。

    本能的看向了谢无隅。

    *

    昏暗的水泥屋。

    一盏白炽灯好似电力不足的亮着。

    赵素琴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垂着头,不知死活。

    椅子滴滴答答往下滴着血。

    血在地上蜿蜒成扭曲的弧度。

    年轻英俊的男人,惨白病态的脸上,沾染了一些鲜红的血。

    他在赵素琴跟前缓慢踱步,有些疲惫,指尖拎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厨师刀:“明明我们约好了,那天的两天后在柏林见面,就差一点而已,一点……一点而已。”

    一滴血,滴答一声低落在地。

    “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