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手滑了
「敌袭！敌袭！」
旁边的几名士兵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举起手枪，有人端起步枪，有人转身就跑。他们的反应不算慢，在战场上活到现在的人，反应都不会慢。
那种面对危险时本能地做出判断的能力，不是训练出来的，是从一次次生死边缘爬回来之后，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但冲田总司比他们更快。他转身，刀随人转，刀刃在月光下画出一道圆弧，落在了这群惊慌失措的士兵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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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实在太快了，快到人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把画面传送到大脑，刀已经划过了目标的喉咙。
一名士兵的手枪还没举到一半。他的右臂刚刚擡起，手指才刚刚扣上扳机护圈。
他的动作不算慢，在训练场上，他的拔枪速度在同批士兵中能排进前三。
但冲田总司的刀更快，刀刃从他的手腕划过，血像喷泉一样从手腕的伤口处飙射出来。
那名士兵张大了嘴，想要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声音压在了自己的嗓子眼。
手枪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砰！」
走火了。
子弹从枪口射出，那颗弹头旋转着飞出，以一种完全随机的轨迹，打进了旁边另一名士兵的小腿。
「啊！」
那名士兵惨叫一声，身体猛地歪倒，直直地砸在地上。他的双手捂着被打穿的小腿，手指间全是血。
弹头穿过了他的小腿，在小腿肚上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洞口。
但冲田总司没有给他哀嚎的机会。他的刀已经收了回来，又劈了出去。
动作无比连贯，收刀，转腕，劈砍，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刀刃从那名士兵的胸口划过。
不深。
甚至可以说很浅。刀尖只是刚刚划破了军装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口子。
那道口子甚至没有立刻流血，刀太快了，快到血管还没来得及反应。
但够了。
因为那道口子的位置正好在心脏。
士兵张大了嘴，想要呼吸。他的肺在胸腔里剧烈地收缩，嘴唇变成了青紫色，瞳孔开始涣散，身体就这样直直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不是联邦军开的枪，是老杰克。
他站在铁甲舰的甲板上，一只手撑着船舷。另一只手举着枪，手臂伸得笔直。
这个距离上，打一个站着不动的人，他还是有把握的。
三发子弹，从枪膛中飞出，精准地射入了三名正准备对冲田总司开枪的联邦军士兵的胸口。
第一名士兵的步枪刚刚举到肩平，准星还没来得及对准目标，一颗子弹就从他的左胸穿入，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第二名士兵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肩，整条手臂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了下去。
第三名士兵的反应最快，他在听到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就蹲了下去，身体蜷缩成一团。
子弹从他的左耳上方穿过，掀飞了一块头皮，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枪法不错。」
坂本龙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那语气里的真诚是实打实的。
老杰克没有回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第三枪偏了。
瞄准的是头部，打中的是头皮。不该偏的。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往弹仓里装填新的子弹。
坂本龙马也举起了枪。他不是一个习惯用枪的人。他的武器是那双手，那对能够精准找到人体每一个关节薄弱点的手。
一个联邦军士兵正蹲在二十米外的一堆木箱后面，举着枪，枪口对准了冲田总司的方向。
他的姿势很稳，呼吸很平，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只需要再施加一些压力，那颗子弹就会冲出枪膛，飞向那道正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
坂本龙马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出枪膛，从冲田总司的头顶飞过。
不是朝着那个联邦军士兵的方向，是朝着冲田总司的方向。
子弹从他的头顶飞过，然后打进了他面前的地面里。
泥地被子弹打出一个拳头大的小坑，泥土飞溅起来，那些泥块、碎石，劈头盖脸地溅了冲田总司一脸。
冲田总司的刀停在了半空中，那把刀悬在一个联邦军士兵头顶。
「谁？」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战场都能听见。
「是谁没有武士精神，在我背后放冷枪！」
坂本龙马站在甲板上，手里还握着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看着冲田总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但那些词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不是他的本意。虽然那是他枪法太烂、打偏了的结果。但在冲田总司看来，那一枪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了几个字：「————手滑了。」
冲田总司的额头暴起了青筋。
老杰克站在甲板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看了坂本龙马一眼，又看了看底下那个已经杀红了眼的少年，摇了摇头。
「老朋友，看来你的枪法需要多练练。」
坂本龙马没有回应。
他收起了枪，目光越过船舷，落在底下那片混乱的战场上。
冲田总司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刀光在月光下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但那些叫声越来越近了，不是冲田总司在向前推进，是联邦军士兵在向前推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一波一波地被冲田总司的刀挡回去，然后又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那些士兵不怕死。
「我下去一趟吧，总司要坚持不住了！」
「你确定？」
老杰克看着底下那个正在不断挥舞武士刀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的伙伴现在看上去玩得很是高兴。」
「总司这个状态不能持续太久。」
坂本龙马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一种只有了解冲田总司的人才能听出来的担忧。
「要不然，他的身体扛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