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
白天被真实刺痛,夜晚是虚伪补偿。
至于关系。
两个人到底算什么关系?
雇佣者和被雇佣者,很纯洁的金钱关系,没了。
其余什么也不是。
吴元君催眠过自己,试图说服自己,就当在哄狗,哄小孩,弥天大谎从那时候就已经撒下。
现在他终于后知后觉。
他的确也不正常。
过了一会,吴元君气音很轻:“不要老是皱眉,会变老,变丑,变得不好看。”
怀里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身体反应很诚实,听话地松开眉头。
天一亮吴元君就从车雨森的床上爬起,黎明和黑夜是条界限清晰的分割线,他洗漱穿衣然后压低声音离开病房。
背影消失的刹那,浑然不知病床上的车雨森眼窝动了动。
分针走了三格,车雨森艰难地轻微睁开眼,视线摇晃,不知道为什么闻到了吴元君身上才有的气味,洗衣液又或者是体香,又香又软,好闻又上瘾。
他意识朦胧地鼻尖轻嗅,情不自禁侧头闻了闻枕头,这股舒服的味道令人上瘾。
……
舒服?
不该舒服。
该是消毒液的味道。
他立刻马上抗拒地拧紧眉,睁开眼嘴唇蠕动,想质问吴元君是不是喷香水了?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过了五分钟。
车雨森没有依靠轮椅,缓慢地走向吴元君睡得那张单人床。
他的长发没有皮筋束傅再次披散,身躯高大,精气神比从前好很多,深邃的眉眼凝固着迷雾般的厌恶感,冷冷地,居高临下审视上面的被子和枕头。
脏。
一看就很脏。
三分钟后,车雨森面无表情俯下身轻嗅。
右手攥起洁白的被子,指腹捻起来,又狐疑地扔掉,动作重复三遍。
没有好闻的气息。
只有淡淡的消毒液。
难闻透顶。
下一秒Eleanor干咳的声音有些震撼,“您在干什么?”
车雨森刹那神经质地手指抽搐,直起身体,但脸上依旧表情冷漠,眼下的乌青跟随漆黑瞳孔一起幽幽看向Eleanor。
他步伐控制得很好,丝毫不见曾经走路时候的跛,轻易离吴元君那张单人床远远的。
又不是被吴元君看见这一幕。
车雨森声音低哑语气依旧理直气壮,“你觉得呢?”
Eleanor:“……”觉得有点变泰。
“人要学会闭嘴。”
“OK,OK。”Eleanor想等会就告诉吴元君。
车雨森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充斥警告,“雇佣你,我花了几十万美金。”
Eleanor扬起专业的笑容发誓会守口如瓶,她本来也只是进来查看镇定药物还有没有效。
查看完要出去。
转身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车雨森的声音,“你如果告诉他,代表你想害他一起被辞退。他母亲的病需要钱。”
“一条人命,Eleanor。”
“你觉得呢?”
Eleanor胳膊上爬满鸡皮疙瘩,她沉默地关上门穿过走廊,过程中不断地深呼吸。
她没有像今天这样忌惮过车雨森。
来到中国当心理医生这么多年,危险变泰的病患有很多,但令人心里发毛的。
就车雨森一个。
医院外吴元君坐上公交车,车雨森早餐一般都由营养师搭配好,明显吃得很少。
只有出现绿叶菜的时候才会多吃,吴元君猜车雨森喜欢。
找了好几个地方,换了好几个品种,总算看车雨森吃光了一种。
吴元君便时常坐五十分钟公交赶到菜市场买到最新鲜的一茬,他顶着秋天的露水心甘情愿。
风凉飕飕又掺杂萧瑟,戴着口罩昏昏欲睡,额头被车窗撞得砰砰砰作响,对他而言算很好的休息了。
下车后步伐匆匆穿梭在人群里。
背影和过去为妈妈买糕点的吴元君重叠。
一样的心甘情愿,不在乎远不远,不在乎会不会得到感谢。
吴元君和菜市场的阿嬷讨价还价,七块钱一斤,要最嫩,最好吃的。
秤砣斜起来最终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