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安全感袭来,他闭上眼蜷缩着身体无声说出,喜欢你三个字。
隔着大洋彼岸,绝不会被人听见。
喜欢你。
真的喜欢你。
也真的恨……
细长的手指轻刮床单,一笔一划写下,吴元君喜欢车雨森。
空气成了笔,写不出任何痕迹。
所以一点也不重要,再喜欢也不重要。
吴元君算着时间,要算到吴元君再也不喜欢车雨森的那天。
幸好他从不怕输。
他不怕。
南京的雪快融化了。
春节跟着一溜烟不见。
吴元君匆匆穿了衣服出门,砰地一声打开工坊大门。
老郑还在守窑,做这行最不缺耐心和恒心,他是老师傅,吴元君是小师傅。
两个人齐刷刷蹲在那等。
影子都是一样的固执,认真,沉闷。
等到一半,老郑抽了根烟,问:“那樽泥塑没了可惜。”
吴元君:“不可惜,泥巴照样能用。”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大不了从头来过。我用泥巴再做新的。”
老郑:“打算做什么?还做他?”
吴元君摇摇头,“不了。一次够了。”
他十指缝隙里全是曾经车雨森踩踏过的烂泥,喃喃自语。
以后不做了。
巴黎比南京晚七个小时。
车雨森手背贴着的输液管返血。
Eleanor在旁第七次提醒:“您需要休息了。”
车雨森当没听见,病恹恹握着琴弓,肢体重复地练习。
拉奏的古典音乐的的确确消耗演奏者的生命。
像机械,像傀儡,独独不像人,上了发条的木偶也是这样的。
金碧辉煌的穹顶上画着色彩鲜明的壁画,诸神举起巨大的武器,彩色玻璃窗折社出许多光影。
那道光刺着车雨森漆黑的瞳孔,他泄力般手指痉孪,半死不活看向Eleanor,又看了看其他医护人员。
“都出去。”
清场后,车雨森宛若怪物尝试活动人类的四肢,五脏六腑传来奇异的不舒服,他面不改色已经习惯,曾经为了研究一段曲谱,彻夜不眠到魔怔,身体与精神为了亢奋地演出而豁出一切。
演出结束那一刻,掌声还未消散,整个人却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具耗尽力气的躯壳强撑。
车雨森这具躯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装满有关吴元君。
……
吴元君的声音挥之不去,根本静不下心练琴。
车雨森闭了闭眼,拨打新的电话。吴元君进去的姻缘殿在寺庙,他绝不可能进那种地方。
“找不到?”
“卖同心锁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那就去调监控,找到他挂上的同心锁,上面到底刻着什么……”
……
车雨森阴沉着脸,手指摊开,牢牢禁固掌心的银镯。
镯子跑不掉的,戴不进去又怎么样……
给了钱,就是他的。
吴元君也是。
他洁癖发作而已。
决不允许自己买回来的“人”心里还记挂别的。
于是他对着十字架,嘴动了动。
说出虔诚而认真的诅咒。
“耶和华在上,请让吴元君喜欢的那个人赶紧去死吧。”
沉默了几秒。
男人还对十字架客套地敷衍:“谢谢。”
第53章
熙熙攘攘的人群险些淹没红绿灯。
春节走后人们各司其职,吴元君撑着伞穿梭,另一只手提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
他头戴鸭舌帽,下半张脸被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睫毛很长的眼睛,低头让路时人们只看见那截手腕上佩戴了一枚普通黑色机械表,百货商场随地可见,用来计时最方便。
空气中飘了一缕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路人频频回头看他,年轻学生和伙伴小声感慨,“好好看。”
“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
吴元君快到医院才摘下有线耳机,他垂下眼,与路面的一小滩积水打照面。
上面漂浮了一片微黄的枯叶。
他歪头看一会,有意无意再抬脚。
鞋子踩水,涟漪激荡,发出还算悦耳哒地一声。
没溅到裤腿却成功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