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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烈的安全感袭来,他闭上眼蜷缩着身体无声说出,喜欢你三个字。

    隔着大洋彼岸,绝不会被人听见。

    喜欢你。

    真的喜欢你。

    也真的恨……

    细长的手指轻刮床单,一笔一划写下,吴元君喜欢车雨森。

    空气成了笔,写不出任何痕迹。

    所以一点也不重要,再喜欢也不重要。

    吴元君算着时间,要算到吴元君再也不喜欢车雨森的那天。

    幸好他从不怕输。

    他不怕。

    南京的雪快融化了。

    春节跟着一溜烟不见。

    吴元君匆匆穿了衣服出门,砰地一声打开工坊大门。

    老郑还在守窑,做这行最不缺耐心和恒心,他是老师傅,吴元君是小师傅。

    两个人齐刷刷蹲在那等。

    影子都是一样的固执,认真,沉闷。

    等到一半,老郑抽了根烟,问:“那樽泥塑没了可惜。”

    吴元君:“不可惜,泥巴照样能用。”

    他搓了搓手,继续道:“大不了从头来过。我用泥巴再做新的。”

    老郑:“打算做什么?还做他?”

    吴元君摇摇头,“不了。一次够了。”

    他十指缝隙里全是曾经车雨森踩踏过的烂泥,喃喃自语。

    以后不做了。

    巴黎比南京晚七个小时。

    车雨森手背贴着的输液管返血。

    Eleanor在旁第七次提醒:“您需要休息了。”

    车雨森当没听见,病恹恹握着琴弓,肢体重复地练习。

    拉奏的古典音乐的的确确消耗演奏者的生命。

    像机械,像傀儡,独独不像人,上了发条的木偶也是这样的。

    金碧辉煌的穹顶上画着色彩鲜明的壁画,诸神举起巨大的武器,彩色玻璃窗折社出许多光影。

    那道光刺着车雨森漆黑的瞳孔,他泄力般手指痉孪,半死不活看向Eleanor,又看了看其他医护人员。

    “都出去。”

    清场后,车雨森宛若怪物尝试活动人类的四肢,五脏六腑传来奇异的不舒服,他面不改色已经习惯,曾经为了研究一段曲谱,彻夜不眠到魔怔,身体与精神为了亢奋地演出而豁出一切。

    演出结束那一刻,掌声还未消散,整个人却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具耗尽力气的躯壳强撑。

    车雨森这具躯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装满有关吴元君。

    ……

    吴元君的声音挥之不去,根本静不下心练琴。

    车雨森闭了闭眼,拨打新的电话。吴元君进去的姻缘殿在寺庙,他绝不可能进那种地方。

    “找不到?”

    “卖同心锁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那就去调监控,找到他挂上的同心锁,上面到底刻着什么……”

    ……

    车雨森阴沉着脸,手指摊开,牢牢禁固掌心的银镯。

    镯子跑不掉的,戴不进去又怎么样……

    给了钱,就是他的。

    吴元君也是。

    他洁癖发作而已。

    决不允许自己买回来的“人”心里还记挂别的。

    于是他对着十字架,嘴动了动。

    说出虔诚而认真的诅咒。

    “耶和华在上,请让吴元君喜欢的那个人赶紧去死吧。”

    沉默了几秒。

    男人还对十字架客套地敷衍:“谢谢。”

    第53章

    熙熙攘攘的人群险些淹没红绿灯。

    春节走后人们各司其职,吴元君撑着伞穿梭,另一只手提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

    他头戴鸭舌帽,下半张脸被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睫毛很长的眼睛,低头让路时人们只看见那截手腕上佩戴了一枚普通黑色机械表,百货商场随地可见,用来计时最方便。

    空气中飘了一缕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路人频频回头看他,年轻学生和伙伴小声感慨,“好好看。”

    “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

    吴元君快到医院才摘下有线耳机,他垂下眼,与路面的一小滩积水打照面。

    上面漂浮了一片微黄的枯叶。

    他歪头看一会,有意无意再抬脚。

    鞋子踩水,涟漪激荡,发出还算悦耳哒地一声。

    没溅到裤腿却成功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