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算我倒霉,怎么只有我知道你梦游。你每天都练琴,梦游的时候也没忘记,腿瘸也要练,快死都要练,除了小提琴就是小提琴,他们不可以讲你,你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
车雨森问,“你在夸我?”
吴元君抬手捂着眼睛,声音发闷:“在我心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提琴家。”
车雨森,“因为你只听过我一个人的曲子。”
吴元君:“因为我只想当你一个人的听众。其他人再厉害也没用。他们拉棉花还是拉小提琴,我都觉得没区别。”
‘梦游者’紧闭的双眼数次想睁开,玻璃窗也近乎不可思议地倒映出男人难以察觉的笑容。
然而很快。
吴元君似乎后悔刚刚说出口的话,“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
吴元君干巴巴继续道:“我也听不太来,不懂什么音乐,也不知道什么叫C大调。”
“……”
面对男人沉默,吴元君转移话题,“手表我收到了,很好看,多少钱呀?”
车雨森努力回忆起,凉飕飕扯了扯嘴角,忍住讽刺:“便宜货。”
吴元君:“…多便宜?”
车雨森:“几百万而已,呵呵,和你送我的小提琴笔筒一样,全世界只有一个。”
吴元君立刻将床头柜上放着的手表小心翼翼塞枕头下去,窸窸窣窣声音结束后,吴元君小声道:“你要看住我,我怕我半夜没忍住,把这个表拿去卖了。”
说完,吴元君又认真嘟囔:“我不敢戴,戴出去别人估计以为是假货,或者当我偷来的,抢来的。”
车雨森:“你不是小透。”
吴元君:“我不是,你是,我的枕头又被你偷走了,还有几件衣服。”
车雨森面无表情,继续学着梦游者的虚情假意,脱口而出一句,“我只想偷走你的心”
吴元君咽了咽喉咙:“……”
车雨森洗恼自己继续说道:“看看里面,有没有我。”
反正是哄骗而已,给吴元君织出看似示弱实际谋利的大网。
车雨森模仿得很不错。
他记事起学什么东西都快,一点就通。
梦游者可以说的话。他也可以说。
一切与清醒的自己无关。
当着耶和华做这些事又怎么样。
十字架与画满诸神的壁画正对他。
繁复神圣的神明雕像栩栩如生,可已经祷告过了。
耶和华必须原谅他。
吴元君也应该原谅。
车雨森漠然睁开眼睛,面露嘲讽薄唇动了动,阿门,忏悔词流利地用法语念出。
吴元君也不敢深究刚才那两句甜言蜜语,问道:“在念什么?”
车雨森冷着脸,“念你又发、骚,喘、什么,我让上帝原谅你。”
“……闭嘴。”吴元君脸再次泛红,“车雨森,不许念了。”
“哦。”男人继续念。
吴元君声音大了些,“车雨森,你这么小心眼,比我还记仇。”
男人随之念得更大声了。
吴元君没辙,“再念我挂电话。”
车雨森摘下氧气面罩,沉默了十几秒后,重新闭上眼,“我真的,真的,那么让你讨厌吗?”
吴元君愣住,“是你先讨厌我……”
车雨森:“回答问题,吴元君。”
吴元君思考了很久,眼睛凝望着远方,远方里是过去的日日夜夜,装满车雨森的过去。
“我嫉妒你羡慕你,当然也恨你,讨厌你,偶尔害怕你……但我真的感激你,没有人给过我这么多的钱,也没人像你一样对我。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我陪你做完这场梦。反正天一亮,你又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记得,我也当作不记得。”
“其实我知道,你最怕输。”吴元君勉强挤出笑容,继续说道,“对你来说,我是安眠药。你浪费时间和金钱,用谎言跟威胁,只为了让我陪你睡觉。”
“放心好了,我真的不会再逃,再躲着你。无论白天的你做了什么,我都能忍受。”
“而你,千万千万不要输给我。”
吴元君挂断电话,擦干眼泪悄无声息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