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让司机关门。
先前吴元君醒后中途下了好几次车。
“前面那个糕点店,我妈爱吃。”
“水果也要买。”
“草莓个头很大,桑葚也特别新鲜……”
吴元君眼睛亮晶晶说着话。
车雨森忍着不耐。
买个东西到底有什么值得吴元君这么高兴的?
一切不明白停滞在吴元君一点点消失的笑容里。
车雨森听见人略带无奈道:“忘了…你在,不好意思,自言自语习惯了。”
“……”车雨森面无表情东了动手指。
吴元君蹙眉,“水果没洗。”
男人浑身僵硬。
吴元君看他这副样子,叹息着递上手帕纸。
一路跑的吴元君管不了太多,鼻尖飘来不知道哪熬得桂花糖香,包里沉甸甸,小木头上雕刻了刘春华喜欢的牡丹。
他的身影掠过白墙,薄汗轻轻滑落额头,心脏砰砰直跳。
快到了,糕点得趁热吃才好吃。
吴元君默念楼层数和病房号,真的快到了。
踏入医院大门,脚步飞快。
警笛声和救护车声不断交错。
路人:“听说,前面死了一个人。”
吴元君呼吸微窒。
路人:“从七楼跳去的吧…”
吴元君呆愣地默念楼层号,七,七楼。
他似乎能从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一阵剧烈的落地声。
声音那么大,又那么短暂。
像一滴水砸进汪洋。
那些器官彻底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出一个活生生的人。
发现时大概是一声尖叫刺破空气,“有人跳娄了——”
吴元君四肢猛地向前奔跑,衣服被冷汗浸湿,他跑着跑着好像无形之中被什么东西推倒。
重重的,一双隐形的手操控。
恶狠狠将他推倒在这片茂密的草地上。
人来人往的医院草坪,吴元君双眼泛红,嘴角磕破了,血惺混杂泥土和青草烙进肉里。
他摔倒又快速爬起,不。
不会的。
不。
不是。
……
第64章
怎么可能……
吴元君骂自己乱想,一定不可能,他倒霉摔了一跤而已。
起身刹那他呼吸不上来,再次膝盖一软趴下。
天蓝云淡,这么好的艳阳,世界广阔,吴元君的背影衬得那么小,像儿时蹒跚学步,摔疼了也不哭不闹,他一次又一次自己爬起来。
吴元君半跪着再次起身。
急匆匆一阵风吹过。
身后突然出现一双手牢牢托举住他。
吴元君怆然回头,干涩的嘴唇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车雨森第一次面露急切,长发乱了,发尾与吴元君的银发交缠片刻。
短短三秒无声对望,男人蹙紧眉,深沉的目光掺杂吴元君看不懂的东西。
还伸手想摸他的伤口。
吴元君避开侯快速抹脸,跌破了一道伤而已,不痛不痒,他挣脱开背着包快速冲进人堆。
楼围满警察,尸梯已经不在。
陌生的人们与无头苍蝇的吴元君擦肩而过,吴元君走一步,身后都紧跟着车雨森。
吴元君多么想找个人问,死的人是谁……
可堵在喉咙的慌乱消弭询问的勇气。
守门的警察刚伸出手阻拦,身旁院长连忙出言。
车雨森是最佳通行证,这家医院实际拥有者。
一切通行无阻,车雨森看了眼吴元君上楼的背影,他替吴元君签字,登记。
洁白纸张由院长捧起,“您怎么亲自来了。”“您……”
车雨森面无表情:“闭嘴。”
他握紧笔,回忆着梦游时吴元君教的。
吴、元、君。
一笔一划写端正,不要东倒西歪,联系方式也写自己的。
写完后再写上彻雨森三个大字。
两个人连名字也贴一起。
车雨森拧好钢笔,径直去找吴元君。
院长和警察们交待完情况,选择慢一步跟上。
等不了电梯,匆忙跑上楼梯的吴元君耳边轰鸣。
呼吸伴随哈气声。
跑。
不要停。
马上可以看见妈妈。
说好的会等我来。
说好的。
铁锈味一点点涌入吴元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