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管,他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小好,怎么跑得这么急。”
刘春华好端端坐在那,她笑起来和吴元君一样眉眼弯弯,侧脸沐浴阳光下,掉光头发的脑袋上戴着帽子,看上去气色不错。
“……”吴元君疯狂地喘气,靠着眨眼反复确认,他一步步走近,一步又一步,蠕动嘴唇无声挤出,妈,我差点以为……差点以为。
一切再次说不出口。
吴元君攥紧包背带,掌心一片濡湿,他对刘春华挤出含泪的笑,打开包,哑声说:“妈,我摔了……”
刘春华:“摔疼了吧。”
吴元君摇头哽咽:“不疼。”
刘春华抬手摸了摸吴元君,“疼也没关系。”
吴元君终于哭出声来,“有关系…带的糕点不能吃了……”
每个字混杂哽咽,抽泣,哭声从小变大,好像要把这些年的担惊受怕一并哭出来。
哭到自责为什么停不下来,哭成这样会不会吓到母亲。
吴元君低头抱着母亲,像抱住世界上最最最最令他眷恋的一抹阳光。
他好怕。
好怕噩梦成真。
幸好,一切最坏的没有发生。
许多道脚步声从远到近。
刘春华轻轻催促:“总让我放心不下你啊。小好,这次不许哭,再哭眼睛要坏了。”
吴元君擦着眼睛松开手。
刘春华抬头轻轻望向车雨森。
车雨森忍无可忍,站在吴元君身后这么久,吴元君压根没注意到他。
“……”沉默着一张手帕递过去。
吴元君方拿他的手帕擦拭泪水,他睁开眼环视屋子里的人们,车雨森……医生,还有……警察。
吴元君愣住了。
警察的出现带来无穷无尽的惶恐,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
院长已经和警察说明了刘春华身体情况。
三名警察一脸严肃,互相对视片刻,并没有让车雨森和吴元君离开,他们按照规矩走流程。
“死者姓吴,吴建业,刘女士你的前夫。”
刘春华淡淡笑着点头。
吴元君刚想起身,车雨森死死桎梏住吴元君,他搂住吴元君坐在一边,眼神示意吴元君安静。
吴元君攥紧手强行冷静下来,他的心脏止不住狂跳,胃部仿佛也跟着抽搐起来,五脏六腑恨不得钻出喉咙。
警察:“病房内的监控显示死者在生前与你发生争执。”
警察:“死者被你推下去。”
警察每问一句,刘春华便点头一次。
“对,是我做的。”天气的确好,病房玻璃窗洒满温煦的光,刘春华瘦到仅凭一只手可以握住的两只腕部青筋凸起,从手背到手臂,再到腕部,全部遍布针孔。
幸好刘春华还有些许力气。
她冲吴元君笑着摇了摇头,口型让吴元君别怕。
说完后。
院长大声呼叫:“快!来人——患者突发晕厥——”
吴元君扑过去试图抱住母亲的手,他的世界跟着天旋地转起来。
“救救她…”
“救救她…”
“救她……”他重复呆滞地呢喃。
车雨森牢牢抱紧吴元君,尽情享受吴元君的无助和绝望,可诡异地并不舒服。
他每一遍都回答,“好。”
急救室红十字亮起。
冰冷的医院长椅,吴元君弯腰低头坐着,他不记得坐过多少次,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八年,和母亲一起硬生生撑了八年。
苟延残喘的前半生太多事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医院里母亲吃过的药,打完的针,数不清的药片胶囊针头是否可以累成一座通天塔?
吴元君无数次想爬上塔尖去问问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的妈妈?
为什么病魔不肯高抬贵手?
到底为什么?
最终。
吴元君不问了,他僵硬到发冷的手指不停摁动,病房里两台手机,一台属于母亲,一台属于吴建业。
他靠着残存的理智试图理清楚发生了什么。
吴建业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密码轻而易举解开。
短信,通讯记录,已删除的垃圾箱。
吴元君面无血色拨通了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