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布带摘下,防水油纸拆开,露出里面小小一张纸。
刘春华不求自己,她求。
“小好平安健康。”
“妈妈爱你。”
吴元君无声念着十个字,他手捧红布带,泣不成声,脸颊上的泪水愈发多。
冥冥之中,七滴泪象征圣母七苦。
风吹乱他的发丝,苦难似乎到头了,往后都会是幸福。
与此同时,急救室再次紧闭。
两小时后,医生向吴元君宣布,患者已无求生意识,主动放弃治疗。
窗外阳光正好,楼下出院的孩童被父母牵着,气球上画着笑脸,草坪上七彩色的泡泡随风起,欢声笑语传达幸福的歌谣,唱着什么,吴元君听不清了。
他紧攥手心的平安符。
吴元君低头嘴唇动了动,他深呼吸后退一步,脸部肌肉努力维持着得体,没有一滴泪。
只有车雨森听清吴元君在说,我……没有妈妈了……
春华春华,刘春华选择在春天死去。
她答应吴元君去看花。
她食言了。
吴元君忽然问车雨森,“她怎么和我一样,说话不算话啊。”
第65章
签尸梯火化书的时候联系人空了一行。
工作人员提醒道:“这里不能空着。”
吴元君摁动签字笔,手臂抖了一下,他低着头轻轻回答:“我没有别的亲人了。”
“……”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抱歉。”
他找补了一句,“填你爱人的联系方式也可以。”
“我没有爱人。”吴元君笑了笑。
工作人员再次:“抱歉抱歉。”
吴元君摇摇头说没事。
他听见过无数句对不起,抱歉,好像一直在被对不起。
工作人员收齐文件走了两步,突然如芒刺背。
长头发的男人直接拦下他,抢过笔,又快速在下面签了一串。
吴元君正处理其他手续,没有看见这幕。
收拾遗物的时候回到病房。
隔壁的阿姨化疗完醒过来了,她询问吴元君:“诶,小吴,你妈妈去哪里?我给我孩子做了个帽子,还想你妈来改改。”
吴元君弯下腰:“她走了。”
阿姨语调欢快:“走去哪里了?跟你出院吗?”
“嗯……”吴元君连同仙人球一并带走,“她不会回来了…”
阿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三天后殡仪馆里。
“元君你没事吧。”
“没事。”吴元君摇了摇头,他想去洗把脸。
老郑来了,也问这样一个问题:“还好吗?”
“挺好的。”吴元君从口袋里掏初Eleanor给的女士香烟,细细的烟头抿在唇间,他深吸了一口,神情些许迷茫,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吴元君吞云吐雾后默默扔掉烟头,他一直向前。
洗手间水龙头哗啦哗啦,骆南极刚好从里面出来,他拍了拍他肩膀,“你想哭就哭。别硬撑着。”
吴元君:“好。”
不速之客魏语也来了,他说不知道会这样。
他痛哭的表情,装模作样,他在吴元君面前表演得很好。
“我不知道会这样,元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吴元君给了魏语两拳,挑最痛的地方打,“滚吧。”如果不是其他人拦着,吴元君还想上去踹。
魏语咬牙狼狈无比,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江万里蛊惑至极的言语历历在耳:“魏医生,你甘心喜欢这么久的人跟车雨森好好在一起吗?”
“不甘心吧,车雨森还害得你父亲差点丢了位置,你不想报复他吗?”
“不如你把吴元君的父亲找来,他爸和他妈的事压得吴元君喘不过气,自然就对车雨森疏远了。”
“人一疏远便容易有矛盾。”
“用不着拆散,自己便散了。”
……
“元君,是江万里出的主意——你不能怪我——”
“要怪也只能怪车雨森!”
魏语声音撕扯,他仍然想把责任推卸出去。
可已经没有人再理会他。
被殡仪馆赶出来后。
魏语吐了一口血唾沫,打得真疼啊,还好还好,吴元君还愿意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