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慢侧头,眼瞳跟扫描仪似的扫过张潇潇全身上下。
短短几秒,看得张潇潇心里发毛。
很快男人变脸了,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彬彬有礼点头示意,食指隐秘地摩挲吴元君后脖。
吴元君停下笔扭东手腕缓解酸痛,太专心没发觉徒弟已经回来,低声警告:“别乱动我……”
车雨森:“是我不小心。”
张潇潇后退几步,打算重新推门,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五分钟后,张潇潇认清现实没走错!他放下大包小包,想给师父一个热烈的拥抱。
然而某人站吴元君旁边跟门神没区别,嫌弃厌恶三个字写满脸,硬是不让张潇潇靠近。
车雨森拿手帕擦手,擦完再戴上皮质手套,最后接过张潇潇递来的塑料袋,屈尊降贵挤出两个字,“辛苦。”
张潇潇眼珠子圆溜溜乱转,“不辛苦不辛苦。”
吴元君不自知耳垂有点泛红,“怎么先回来了?”
张潇潇:“想您了呗,提前买票回来干活。”
塑料袋重重摔地,男人平静道:“不好意思,手腕没力,一下没拿稳。”
张潇潇带回的特产南瓜,形状圆溜溜,高高兴兴于地面打滚。
吴元君:“还不捡起来,晚上煮掉,放到那边去。”
张潇潇以为命令自己,刚想过去捡。有人动作比他更快,车雨森弯腰转身,按照要求放指定地。
“他是谁啊?”张潇潇小声发问。
车雨森这时候耳朵好,听力惊人,漫不经心地侧头:“介绍一下,我是他的。”
吴元君赶紧走过去,不和张潇潇站一边,他与车雨森面对面,双眼遍布警告,手指悄悄拧车雨森的胳膊肉,声音细若蚊吟,“你敢说你是我的小三,是情夫,是男朋友,是老公,你就死定了。”
车雨森喉头轻动,他抬眼看向几步开外的张潇潇,实事求是道:“我是他的。”
“奴隶。”语气平淡,尾音带点遗憾。
吴元君:“……”
张潇潇:“……”哇。
吴元君深呼吸。
张潇潇不知道懂了还是没懂,比车雨森更字正腔圆说道:“我们新中国没有奴隶。”
车雨森:“……”沉默间阴沉的目光松懈些许。
一句话把氛围弄正常了,吴元君后槽牙不再锁死,谢天谢地,他瞪车雨森:“你闭嘴。”
再转身对张潇潇说:“你不用管他。”
张潇潇开玩笑:“好,我还以为趁国庆放假,师父你招来一个师弟呢,嘿嘿嘿,他一大把岁数,确实当不了小师弟。”
闻听此言的车雨森幽幽望向吴元君,此时无声胜有声。
张潇潇还想说下去。
吴元君明明依旧温声细语:“收拾收拾开始干活。”
张潇潇打了个激灵,敏感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
太阳逐渐掉入地平线,徒弟们挨个挨个回来报到,只差年纪最小的那位,不知道出什么事,家长提前致电吴元君,说要过阵子才回来。
工作室再次恢复热闹,唯一陌生面孔无法忽视。谁进来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车雨森,再问吴元君一句,他是谁啊?
吴元君一言难尽不晓得怎么回答。
在车雨森失魂落魄的目光里挤出两个字:“朋友……”
车雨森笑容僵硬。
吴元君一刀不够,决定再来一刀,补充说道:“不熟的……朋友。”
徒弟们:“……噢噢。”
众目睽睽下吴元君语气严厉:“人到齐了,正式开工,大家专心点。”说完低头起表率作用,一笔一划认真地雕刻细节。
张潇潇离得近,只有他发觉吴元君拿刻刀的手不稳,速度慢下来许多,似乎有点心神不宁。
夜幕降临,寒风瑟瑟。
独坐许久的男人脚边几片落叶,成功把自己关在吴元君工作室门外足足四个小时。
仍然等不到老婆来找自己。
没关系,车雨森短促地笑出声,皮质手套裹住右手,随意碾压曾经断裂的地方,忽然庆幸幸好没有成为真的残废。等会还可以一瘸一拐去找吴元君。
如果没了这双腿,恐怕要在地上爬。
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