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柳阙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还残留着刚才谈论草药时的光彩。
“你懂得这么多药理,以后是想行医救人吗?”他轻声问道。
在这个世道,女子行医并非易事,多半也就是做个稳婆或者铃医。但看云娘这般天赋和热情,若是只在山野间挖一辈子草药,未免太过可惜。
云娘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似乎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又或者是想过,却从未对人说过。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株沾着泥土的草药,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嗯。”云娘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柳阙,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仿佛透过了这层层叠叠的山峦,看到了更广阔的人世间。
“阿奶走的时候很疼,村里很多人走的时候都很疼……我不想让他们疼。”
云娘收回目光,看向柳阙,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倒映着头顶这片湛蓝的天空。
“我想救天下人。”
风吹过山岗,树叶沙沙作响。
柳阙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天下人。
这三个字,若是从朝堂之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权臣口中说出,他只会觉得虚伪;若是从那些意气风发的书生口中说出,他会觉得狂妄。
可此刻,这三个字是从一个目不识丁甚至有些呆笨的姑娘口中说出来的。
她说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或野心,就像她说“我要喂鸡”、“我要吃饭”一样朴实无华。
柳阙看着面前的云娘,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震颤。
他身为皇子,自幼被教导要胸怀天下,要以江山社稷为重。而眼前这个人,她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这一顿饭都要精打细算。
可她的心里,却真的装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
柳阙喉结滚动了一下,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
他轻声说道,目光温柔得如同这山间的微风:“那为夫便等着,看娘子救这天下人。”
作者有话说:
打出特殊cg了
第19章
日上中天,阳光将山林间的那条清溪照得波光粼粼。
溪边横卧着一块巨大的青石,被太阳晒了一上午,表面热乎乎的,像是个天然的暖炕。
两人便在这石上用午饭。
柳阙即便是在这荒山野岭,坐姿依旧端正得像是在宫里赴宴。他双腿并拢,腰背挺直,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糙米饼子,吃得斯斯文文。
反观云娘却是自在得多。她盘腿坐在石头上,一只脚还不安分地在那晃荡,大口嚼着饼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云娘咽下嘴里的饼子,探头往溪水里看去。溪水哗哗地流淌,撞击在石头上溅起洁白的水花。
在那清澈见底的水草间,几尾黑背脊的鱼正摆着尾巴,悠闲地穿梭游弋。
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看向柳阙,开口问他:“柳阙,晚上想不想吃鱼?”
柳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鱼游得极快,只有一截小臂长,却是难得的山溪活水鱼,肉质定是鲜美的。
他点了点头,却又有些迟疑:“只是咱们没带渔具,这鱼又机灵,能抓到吗?”
云娘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二话不说便弯下腰去解鞋带:“试试。”
柳阙正喝着水,见状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只见云娘动作利索地脱了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又褪去了洗得发白的布袜,露出了一双白生生的脚丫子。
那脚虽然常年走路,但因着被包裹得严实,竟是比她的手还要白嫩几分,脚趾圆润可爱,踩在那长满青苔的深色石头上,白得有些晃眼。
柳阙只觉得那一抹白像是烫到了他的眼睛。
他有些慌乱地别开眼,将视线强行固定在远处的一棵枝叶茂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