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刘白越说越起劲,那些久远的青梅竹马的点滴,被他一件件一桩桩地搬了出来。

    游刃静静地听着。

    很奇怪。

    听着刘白讲述那些比纪阙还要早、还要详细的过去,游刃本以为自己会被激怒,但此刻,他的内心竟奇异地没有产生任何波澜。

    没有怒火,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死寂。

    良久,游刃又低低地笑了一声。

    “露水夫妻,青梅竹马”他像是在说给刘白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那声音飘忽不定,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沉,“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

    纪阙是,这个蠢笨的书生也是。他们都理直气壮地拥有着他不曾参与过的她的过去。

    刘白完全听不懂这位表哥在打什么哑谜,只觉得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危险。

    “表、表哥……”刘白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关心了一句,“你怎么了?”

    游刃目光淡漠地瞥向他。

    看着刘白那张愚蠢的脸,游刃心底突然生出一股极度厌烦的杀意。

    碍眼又多余。

    但理智告诉他刘白这条线还不能断,暗处的鱼还没有咬钩,这诱饵还得再放一阵。

    游刃敛去了眼底的情绪,没有再多施舍给刘白一个字,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转身便朝着院门走去。

    动作决绝,毫不拖泥带水。

    “哎!表哥!您去哪儿啊!”

    刘白见游刃竟然要走,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立马慌了神,“你别走啊!我自己在这个院子里害怕,你能不能在这里陪我待一会儿?”

    游刃充耳不闻,修长的双腿步伐均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看着那道冷酷的背影离院门越来越近,刘白彻底急了。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绝不能就这么放跑了!

    “我有信!”

    脑子一热,刘白脱口而出。

    游刃的脚步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迈,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抬起,几乎要触盆到粗糙的木门。

    刘白见状,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出声:“我有之前那些人寄给我的信!!!”

    风陡然止住。

    游刃那只即将推开门的手,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刘白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狂跳的心脏总算落回了胸腔里。

    他立马趁热打铁地凑上前去,急切地压低声音说道:

    “你那晚不是问过我,京城那些要带我回去的人,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信物吗?他们来的时候,确实悄悄留给了我一封信。”

    游刃这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深冬的寒潭,冷冷地锁在刘白脸上:“那为何刘公子那晚不同我说?”

    刘白被他这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干巴巴地讪笑了一下:“那日你虽拿出了大理寺卿的腰牌,也承诺说能罩着我,但咱们毕竟素昧平生。

    这等要命的东西,我怎么敢轻易交托给一个底细不明的人?我自然是对你心存戒备的。”

    说到这儿,刘白生怕惹恼了游刃,又连忙拔高了一点音调,拍着胸脯找补道:“但如今不同了!如今我知道了你是云娘的表哥,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自是信你的!”

    一家人。

    游刃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弧度。

    他没有去拆穿刘白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更没有再浪费口舌,只是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信在哪?”

    刘白见他终于松口不再提走的事,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连忙转过身,领着游刃往昏暗的正屋里走,边走边邀功似的说道:“表哥放心,这么重要的东西,我都好好地收在柜子里了,绝对安全。”

    进了屋,刘白搬来一条长凳,踩了上去。

    他踮起脚尖,伸手在那个破旧衣柜的最顶端那道极不起眼的缝隙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初了一个沾满灰尘的油纸包。

    他跳下长凳,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露出里面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刘白拍了拍信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