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浮灰,递给游刃:“这封信我一直好好保存着,之前其实一直压在我的书案底下。直到前两天,爷爷突然变得奇怪起来,整日里神神叨叨的,我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才赶紧把这封信藏到了房梁上。”

    游刃伸手接过。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济。

    他动作利落地抽出里面的信纸,骨节分明的手指展开那张薄薄的宣纸,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一目十行。

    信的内容极其寻常,交代了刘白的身世,解释了刘家是如何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他的下落,最后言辞恳切地希望他能早日认祖归宗,去京城相聚。

    这封信若是落到寻常村夫手里,定然会被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得晕头转向。

    但在游刃的眼里,这封信简直漏洞百出。

    最作假的便是信里提到的那个位于京城繁华地段的“刘府”,根本查无此地。

    然而,游刃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信纸最末端那个红色的落款印章上。

    辨认出来那个图案后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游刃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那红色的印泥。

    是前朝军队的虎印。

    按压的深浅、边缘的纹路、甚至是那股特殊的朱砂气味都完全一致。

    这绝不可能是坊间能伪造出来的东西,这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前朝信物。

    游刃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不带一丝温度地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刘白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干笑了一声:“表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游刃看着他。

    刘白的眼神里只有单纯的紧张、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一种急于想要得到保护的迫切。

    游刃一瞬不瞬地盯着刘白,将他一切细微表情都映在眼里:“他们把信交给你的时候,当时都对你说了什么?

    一字不落,说清楚。”

    刘白被这气势震慑,不敢隐瞒,连忙仔细回忆起来:“他们对我说,还有些极其隐秘的事情瞒着我,在这里不方便说,一定要等我回了京城,才能对我全盘托出。

    他们还反复叮嘱我,让我在定村的这段时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封信事关重大,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空气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白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打量起对面的游刃。

    游刃先是看了一眼那封已经被游刃拿在手里、看得一清二楚的信,又看了一眼游刃那张冷峻深沉的脸。

    一股迟来的懊悔和心虚涌上心头。

    刘白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自己刚才脑子一热,竟然把这东西交出去了!

    他心中虽然已经觉得自己这么做可能闯了大祸,但还是强撑着找补了一句,像是在极力安慰自己,说:“但你是云娘的表哥。既然是一家人,那自然是不算外人的,对吧?”

    游刃没有回答刘白这个可笑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平缓,像是在闲话家常般问:“你爷爷小时候是如何待你的?”

    刘白一愣,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爷爷待我极严厉。村里其他孩子都在玩泥巴的时候,我就被他拘在屋子里背书。”

    “哦?”游刃微微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都教你些什么?平时都让你看什么样的书?”

    刘白虽然不解,但提起自己读过的书,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几分读书人的傲气:“四书五经自是不必说。除此之外,爷爷还让我读《资治通鉴》《贞观政要》。有些书连镇上学堂的老秀才都没见过。”

    游刃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瞬间闪过一道极冷的寒芒。

    治国理政,帝王策论。

    这哪里是一个乡野村夫会去教孙子的东西?

    这根本就是当今宫中,太傅们教授给皇子培养储君的课业。

    游刃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你爷爷之前是否在宫中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