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
阿祚的目光随之落在了侍女们的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被这两道目光注视着,为首的那个侍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往前挪了一步。
她根本不敢回答那个足以致命的问题,只能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夫人,奴婢们此前去镇上请了最好的郎中,他们已经在院外候了多时了。大人的身子要紧,不如先让郎中进来为大人诊治一番吧!”
云娘被她这一打岔,注意力瞬间被引到了阿祚的伤势上。
她连连点头,转过身对阿祚心有余悸地说:“对,看病要紧。
相公,你不知道,那天我在后山看到你整个人倒在一块大石头上,头上破了好大一个血窟窿,流了满脸的血,都快把我吓死了!”
一想起当时的惨状,云娘的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后怕。
虽然阿祚对当时的场景毫无记忆,但看着云娘那红通通的眼睛和毫不作伪的担忧,他的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他微微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极其真诚的抱歉,温声细语地安抚道:“是我不好。自己不慎跌倒,平白无故地吓到娘子了。让娘子为我担惊受怕,是为夫的过错。”
云娘听到他这句顺理成章的认错,再配上他那温润如玉的语气,不知为何,脸颊又有些发热。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在心里偷偷生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若是相公就这么一直失忆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现在的他,看着比以前那个总是冷冰冰、心思深沉的相公要温柔多了,也更像是一个踏踏实实跟她过日子的好夫君。
就在云娘胡思乱想之际,侍女已经得了吩咐,带着郎中从院外走了进来。
云娘原本以为侍女只去镇上请了一个郎中,可当门帘被掀开时,她傻眼了。
只见四个背着沉重药箱、胡子花白、看面相就十分德高望重的老郎中,鱼贯而入。
他们排着队,神色凝重,这架势,哪里像是来看病的,简直像是在会审什么绝症病人。
这等排场,把床榻上的阿祚也震得微微一怔。
他看着那四个一字排开的老者,转头带着几分惊奇问云娘:“娘子,我们家……平日里请郎中看病,都是讲究这般大的排面吗?”
云娘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之前我生病,都是自己熬点草药治的,从没请过郎中。更别说一次请四个了。”
说话间,为首的那位老郎中已经快步走上前,恭敬地告了声罪,然后在床榻边坐下,将三根手指搭在了阿祚的手腕上。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郎中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紧,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松开手。
紧接着,剩下的三个郎中也轮番上前,细细地诊了脉,甚至还翻看了阿祚的眼睑和舌苔。
四人凑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地商议了片刻后,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云娘和阿祚,神色极其严肃。
为首的郎中上前一步,拱手禀报道:“夫人,公子。老朽几人方才细细探查过公子的脉象。公子寸关尺三部皆沉缓无力,其脉象虚浮,似芤脉迟涩。这绝非单纯跌落磕碰所致的外伤脉象。”
云娘听出来了点什么,紧张地问:“大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摔破了头才忘记我的吗?”
老郎中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而沉重:“回夫人,公子头部外伤虽重,但未及脏腑深处。
公子之所以前尘尽忘,实则是体内中了奇毒!”
“此毒极其隐蔽,无色无味。脉象显示,毒邪已悄然潜入少阴经,致使公子体内气血逆乱,经络凝滞不通。最终毒起上行,蔽塞了清窍,致使神明失守,这才导致了公子记忆全无,状似稚子。”
另外三名郎中也纷纷点头附和,说辞与这老郎中如出一辙,大差不差。
但结论只有一个:阿祚的失忆,根本不是因为在后山摔了一跤,而是被人蓄意下了一种专门针对神智的奇毒。
“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