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云娘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脑子里猛地跳出一个名字。

    “相公,你走的时候身边只带了那个刘白!”

    云娘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那个刘白走的时候本来就疯疯癫癫,一定是他发疯,趁你不备给你下了毒!亏你还那么护着他,为了他甚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他倒好,竟然恩将仇报!”

    阿祚坐在床榻上,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生气的娘子。

    他虽然不记得那个“刘白”究竟是谁,也不记得自己为何会被下毒。

    但在看到云娘为了自己这般着急时,他的心底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微微前倾身子,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极其精准地在云娘走过床边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随后,他的手掌缓缓下滑,将云娘那只因为愤怒而紧握成拳的小手,整个儿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男人的动作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僵硬和生涩。

    他仿佛是第一次摸到女子的手,力道掌握得极其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点力就会将云娘的手捏红。

    虽然极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触盆,但他握住她的动作却异常的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他稍稍用力,将云娘拉得重新坐回圆凳上。

    那双清澈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声音温润如风,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娘子莫气。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恶人,若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便极其不划算了。

    为夫如今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云娘被他那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听着他那温和如水的嗓音,心里的那团邪火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但她心里依然觉得委屈,替自己相公感到极其不值。

    她扁了扁嘴:“我只是替你不值。你先前对那个刘白那么好,处处护着他,结果他倒如此恶毒地对你。

    早知道他是个这般恩将仇报的畜生,当初你就不该对他那么好,直接将他扔在那个破败的院子里,任他自生自灭好了!”

    阿祚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阿祚才温声开口问道:“娘子,你口中这个极其可恨的刘白究竟是谁?为夫以前为何要那般护着他?他又是如何惹得娘子生这么大的气?”

    云娘看着他那双浑然无知的眼睛,刚想竹筒倒豆子般将刘白那些破事全说出来。

    可话到了嘴边,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两日刘白那疯疯癫癫的可怕模样,以及关于刘白那些关于“谋反”、“前朝余孽”的可怕字眼。

    云娘犹豫了。

    相公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若是现在就把那些牵扯到杀头谋反的沉重回忆塞给他,怕是会让他平添烦恼。

    想到这里,云娘硬生生地将那些惊心动魄的谋反内情咽了回去。

    她避重就轻,只挑了一些生活中不痛不痒的琐碎事情来讲。控诉的全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

    阿祚极其认真地听完了云娘的控诉。

    虽然这些事听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深仇大恨,但他看着云娘那气鼓鼓的小脸,依然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人实为可恨。”阿祚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同仇敌忾的严肃,“娘子放心,此等恶人,待我伤好之后再见到他绝不让他再惹娘子心烦。”

    云娘听到他这般毫不犹豫地维护自己,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怀疑都没有,心里最后一丝气闷也神奇地烟消云散了。

    从前的相公虽然也护着她,但总是深不可测,凡事都要在心里盘算许久。

    哪里像现在的阿祚这般,只要是谁惹了她不高兴,他就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她盯了他许久,久到屋子里的郎中都已经开好药方退了出去,久到阿祚被她看得极其不自在。

    阿祚微微动了动被她握着的手,被那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适应,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娘子怎么了?可是我的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云娘摇了摇头,嘴角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