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种子的手齐刷刷地僵住了。
她们顺着云娘的身后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
那男人长得俊极了,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像极了年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婶子们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有个老花眼的婶子试探着问:“云娘……你后面带的是谁呀?”
“这是我相公啊。”云娘觉得她们刚才根本没听自己说话,“他前些日子受了点伤,刚能下地。”
“咣当”一声,一个婶子怀里的簸箕掉在了地上,豆子撒了一地。
那个凶神恶煞的游大人呢!
那个云娘新找的游大人呢!
那游大人当初来的时候,村长被吓得像只缩脖子的鹌鹑,全村老小都得了一袋白面作为封口费,村长还三令五申,绝不许嚼云娘又找了相公的舌根。
可这怎么还没过三个月,云娘后头又换了一个?
几个婶子看向云娘的眼神,瞬间从疑惑变成了发自肺腑的敬佩。
她们心想:云娘真是个狠角色!
原本以为那个游大人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云娘胆子大到没边,竟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寻了一个!
看这新相公的打扮,怕也是个贵人。
加上之前那个,云娘这三个月都换三个相公了!还一个比一个俊,这等手段,怕是狐仙转世也不过如此吧?
这时,纪永祚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见几位长辈盯着自己,非但没有半分傲慢,反而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
“几位婶娘好。”他的声音清亮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礼数,“娘子这些年多亏诸位照拂,阿祚在此谢过了。”
这几个婶子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那些官老爷见了她们不是冷着脸就是绕道走,这般天仙似的人物,竟然自称“阿祚”,还给她们行礼?
原本她们心里还有些关于“云娘实属风流”的微词,可一见纪永祚这副讨喜又懂礼数的模样,心中那点阴暗的揣测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哎哟,这后生,瞧这模样,瞧这气色,真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
“可不是嘛,这身段,这谈吐,一看就是读了大书的贵人,云娘你这丫头,命可真好!”
婶子们像见了稀世珍宝,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夸个不停。
有的夸他一表人才,有的夸他气质清贵,更有个大胆的婶子,还上手捏了捏纪永祚的衣料子,嘴里啧啧称奇,直说这料子摸着比镇上地主家的还要顺滑,定是个身体康健、家底厚实的好后生。
云娘站在一旁,瞧着被围在中间、却依旧保持着得体微笑的纪永祚,心里那股子古怪劲儿又冒了出来。
她歪着头,疑惑地问:“婶子们,你们今几个是怎么了?前些日子我跟相公出来遛弯,你们见了咱们,不都是绕着道走,连头都不敢抬的吗?”
几个婶子闻言,脸上的笑僵了瞬息,尴尬地对视了几眼。
她们总不能直说,之前那位游大人杀气太重,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吧?
“咳咳……那什么,云娘啊,我们只是觉得你相公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平易近人多了。”一个婶子打着哈哈,一边偷描纪永祚的反应。
云娘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说:“喔!我想起来了,相公前几日磕着了头,失忆了,确实跟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大一样。”
一听说“失忆”二字,婶子们的同情心瞬间泛滥成灾。
在她们眼里,忘了过去那是天大的灾祸!
“哎哟,造孽哟,这么俊的后生,怎么就遭了这罪?”
“后生,还疼不疼?想不起来也没事,云娘这丫头心实,你跟着她准没错。”
纪永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没有半分不耐。
他微微躬着身,耐心地听着每一位长辈那不甚讲究的关怀。
哪怕婶子们说话时的距离有些过于近,哪怕她们的分寸感并不那么严谨,他依旧像个最纯粹的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