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听到这声略带暗哑的呢喃,正在劈柴的纪永祚动作微微一顿。

    他停下手中的斧头,将其稳稳地立在木桩旁,这才转过身来。

    他微微喘夕着,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墨发略显凌乱地贴在额角和修长的脖颈上。

    他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深邃的目光穿过院中微薄的浮尘,落在了端着水碗、呆愣在原地的云娘身上。

    “娘子怎么出来了?”纪永祚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些,带着劳作后特有的微哑。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扯过搭在一旁的青色长衫,动作迅速却不失优雅地披在了身上,将那一身肌肉线条严严实实地遮掩了起来。

    云娘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快步走上前,将手里的水碗递了过去,眼神却还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他刚刚被汗水浸透的领口:“我看相公劈了许久的柴,怕你渴了,便端了些水来。”

    纪永祚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接过那只碗。

    两人的指尖在碗底不可避免地触盆了一下。

    云娘的手指温凉,而纪永祚的指节因为握了许久的斧柄,带着一丝粗糙的热意。

    纪永祚不露痕迹地收回手指,将水碗端至唇边。

    云娘仰着头,哪怕眼睛里看人总是模糊的,可她此刻却清晰地捕捉到了纪永祚仰头饮水时的轮廓。

    他的下颌线紧致而利落,随着吞咽的动作,那修长脖颈上凸起的喉结正上下滑动着。

    一下,两下。

    那滚动的喉结像是一颗极具蛊惑力的石子,每一次滑动,都在云娘原本就有些躁动的心湖里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定村这种地方,夫妻之间那点事儿,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云娘是个已经“成过亲”的妇人,在她的认知里,她和相公早就是同床共枕、肌肤相亲过的夫妻了。

    以前的相公虽然冷厉,但在床榻之间却总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可眼前的纪永祚不同。

    他失忆后,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温润无瑕的璞玉,端方,守礼,甚至两人同榻而眠时,他都会规规矩矩地侧卧在一旁,中间恨不得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云娘本是个安分的性子,可这几日看着他对自己百般体贴,看着他为了自己笨拙地学着干农活,看着他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她心里那股子属于女人的、隐秘的贪念,便如春草般不可遏制地疯长了起来。

    “相公,喝慢些,别呛着。”云娘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情。

    纪永祚放下碗,正对上云娘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跳。

    “多谢娘子。”他温声开口,却发现云娘并没有接碗,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

    “相公出了一头的汗,脸都花了。”云娘说着,也不等纪永祚反应,便踮起脚尖,从袖中掏初一块素净的帕子,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朝着他的额头探去。

    纪永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避这突如其来的触盆。可当他看到云娘那毫无防备、满是亲昵的眼神时,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我的妻子,这是寻常夫妻间的举动,不可躲避,不可伤了她的心。

    于是,当朝最尊贵的太子殿下,就像是一根被钉在原地的木桩,浑身僵硬地站在黄昏的农家小院里,任由一个姑娘拿着自己的帕子,在他的脸上擦拭。

    云娘的动作很轻,帕子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一点点抹去他额角的汗珠。

    她的手指隔着帕子,时不时会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眉骨、鬓角。

    纪永祚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

    他垂下眼帘,不敢去看云娘近在咫尺的脸庞,视线却无可避免地落在了她因为抬手而微微仰起的白皙脖颈上。

    那脖颈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夕阳下透着一种脆弱而生动的美感。

    “相公,你这儿也流汗了。”云娘见他不动,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她的帕子顺着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