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安了?”
云娘回过头,正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
纪永祚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地别开眼,掩饰性地去整理桌上的镇纸。
他的动作依旧很稳,可那镇纸被他来回拨动了几次都没放正。
“既然是夫妻,自当如此。”他低声回了一句,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走到炭盆边,用火箸将那几颗烤熟的栗子拨了出来。
他顶着那张清贵出尘的脸,却极其耐心地剥开一颗微烫的栗子,剔净了上面的碎壳,才递到云娘面前。
“趁热吃。”
云娘接过那颗还带着余温的栗子肉,塞进嘴里,只觉得那股子软糯香甜一直渗到了心缝里。
“多谢相公。”
两人分着吃完了栗子,云娘去接了盆水洗脚,纪永祚则坐回了案桌旁整理收尾。
可不知为何,他看着那铺在桌下的精美绸缎和珍玩,眼神中闪过一丝疏离。
他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锦绣堆,可当他的目光转到正坐在床沿哼着乡间小调的云娘身上时,那种漂浮不定的虚无感瞬间便落地生根了。
他在适应。
适应这个名为“相公”的身份,适应这简陋却温馨的农家院落,更在适应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娘子”。
“娘子,你在哼什么?”纪永祚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坐在她身边。
“阿奶教的山歌,说的是山里的狐狸想报恩,给穷书生送馒头的事。”云娘停下来,眼睛笑起来,“相公,你今天想听我唱了?”
纪永想了想,认真道:“曲调婉转,虽无丝竹之音,却胜在真切。我很喜欢。”
云娘笑得更欢了,她突然凑近了些,那双模糊的眼里映着灯火,也映着纪永祚的影。
她伸出手,大着胆子摸了摸纪永祚的脸颊。
“相公,你现在的眉毛是舒展的。”云娘的声音轻软如羽毛,“以前你这儿总有个小疙瘩,像是总有操不完的心。”
纪永祚任由她温热的手在脸上摩挲,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怪我。”他定定地看着她,“怪我先前不该在娘子面前愁苦,让娘子担心了。”
云娘一怔,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话,以前的游刃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醉了酒,醺醺然地沉溺在这温柔乡里。
接下来的日子,纪永祚越来越像一个真正举案齐眉的相公。
他开始跟着云娘学着打理院子。
云娘教他怎么分辨韭菜和麦苗,纪永祚学得极认真。
他原本就是天资卓绝之人,过目不忘,原本该用来记国家大事军机要地的脑子,现在全都用来记哪块地该浇水,哪盆花该遮阳。
“相公,你真聪明,一教就会。”云娘蹲在菜地边,手里拿着个小土铲,乐呵呵地夸奖。
纪永祚正挽着裤腿在松土,汗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滑落,他抹了一把汗,回眸一笑:“名师出高徒,是娘子教得好。”
他这种“四两拨千斤”的说话方式,总能哄得云娘心花怒放。
有一回,云娘在厨下忙活,纪永祚便在院子里试着劈柴。
他握着那柄笨重的斧头,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可凭着过人的武学底子和协调性,不过片刻便劈得有模有样。
云娘端着水出来时,看见他穿着短衣,一抬手便露出一截腰,晶莹的汗水在紧实的肌肉上流淌,那一举一动间透出的张力与美感,竟让云娘看呆了。
她虽然脸盲,可对身形的线条却极敏感。
眼前的男人,腰腹收得很紧,肩膀宽阔,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的一般。
“相公……”云娘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儿发干。
作者有话说:
我恨上班,更恨在象牙塔待久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离谱的领导……
第52章
“相公……”
云娘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儿发干,手里端着的那碗原本沁凉的井水,此刻竟也仿佛染上了几分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