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相公?”

    这一声呼唤,带着纯粹的依赖和询问。

    柳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云娘转头的方向,脸上的温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双深邃的眼底,重新爬上了一抹令人窒息的幽暗。

    她不是在叫他。

    屋里,还有别人。

    没等柳阙做出反应,那道棉帘子后头,便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了,娘子?”

    那声音温润如碎玉,带着浑然天成的端方雅正,没有半分迟疑,极其自然地回应了云娘的呼唤。

    柳阙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那声“相公”和“娘子”之间的熟稔与亲昵,就像是一把看不见的钝刀,毫不留情地绞碎了柳阙引以为傲的冷静。

    属于皇子的骄傲、男人的嫉妒,在心底疯狂地翻涌。

    但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像个莽夫一样大闹。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帘子,面沉如水。

    那双好看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恐怖的风暴,周身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柳阙一言不发,迈着沉缓而压抑的步子,一步步朝着那道帘子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活腻了的狗东西,敢堂而皇之地住在他的屋子里,占着他的女人!

    云娘被他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惊得又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从里面挑开了帘子。

    紧接着,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挺拔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

    来人身形高大清瘦,如芝兰玉树。

    面对急步逼近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柳阙,他没有半分慌乱,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容侵饭的平和与沉静。

    他走到云娘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随后抬起那双深邃而清正的眼眸,对上了柳阙那双阴鸷的眼睛。

    “这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纪永祚的声音温文尔雅,却掷地有声。

    而走在半道上的柳阙,在看清纪永祚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猛地盯死在了原地。

    所有的嫉妒、杀意、筹谋,在这一刻如同遭遇了最荒谬的雷击,轰然溃散。

    柳阙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这张脸……就算化成灰,他柳阙也绝不可能认错!

    足足过了漫长得仿佛几个轮回的一瞬。

    柳阙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将云娘护在身后的男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紧咬的牙关里,极其不可思议地挤出了两个字:

    “……皇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这两个字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柳阙的脸上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僵硬。

    那双眼睛,死死地钉在眼前这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脸上。

    周遭的风声,院落里侍女们的呼吸声,甚至连风吹树叶偶尔落下的细微声响,都在柳阙的耳边尽数远去。

    他的脑海中,正掀起一阵足以摧毁理智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柳阙拢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眼前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应该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是一具腐烂的枯骨了!

    那场滴水不漏的暗杀,是他亲自筹谋的。

    从收买东宫最不起眼的奉茶太监,到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将那无色无味的奇毒下进纪永祚的茶盏里,每一步他都算得精妙绝伦。

    他甚至亲眼看着纪永祚在秋猎的营帐中呕出黑血,亲眼看着自己安排的死士将其伪装成跌落万丈悬崖的假象。

    父皇震怒,彻查朝野,却连他柳阙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查到。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死于意外,他甚至在父皇面前流下了最悲痛欲绝的眼泪,做足了一个痛失手足的好哥哥的戏码。

    可现在,这个本该枯骨无存的人,不仅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