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让我坐马车来这里的那个人,他在京城里,是不是个很凶的大官啊?”
春芽绞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娘子,这话您可别在外面说。”
云娘像是被唬住,犹犹豫豫开口问:“你在他身边伺候也这么怕他?”
春芽摇摇头否认:“奴婢才刚来半个月呢,没在大人身边伺候过。”
说完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但大人内院里除了几个干粗活的小厮,看不到侍女,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没有侍女?”
云娘做出一副极其不解的模样,“那他爹娘呢?他这么大的官爹娘不跟他住在一起帮他张罗家里的事吗?”
春芽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奴婢倒真不清楚,进府这些天,从来没见过什么老爷太太,管事嬷嬷也从来不提,应该是没住在府上吧。”
她说着耸了耸肩:“大人这个人,私底下的事从来不叫人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原来如此。”云娘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看向镜子中那张模糊的脸,歪了歪脑袋又问:“春芽,你是京城本地人吗?”
“是啊,”春芽笑道,“我从小在这儿长大。”
云娘的语气里带了点真心实意的羡慕:“京城这地方,我之前觉得有些害怕,来之后才发现这么热闹。”
春芽说:“平日里确实热闹,不过今年嘛……”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今年倒是有一段时日不太寻常。”
云娘眨了眨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春芽往门口瞟了一眼,见无人,才凑近了些,低声说:“就是前阵子,太子殿下的事。街上到处在传说太子出巡路上遇了刺生死不明,可没过多久,这些话就全压下去了,连个影子都不剩,街上乞讨的,茶馆说书的,谁都不敢再提。”
春芽说到这里,撇了撇嘴:“可奴婢住的那条巷子里有个老邻居,她儿子在城门当差,说那几天城里戒严戒得邪乎,进出的人都要被盘查,这要只是偶感风寒,哪至于这样。”
云娘听着,神情是慢半拍的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是谁干的?”
春芽张了张嘴,往四下又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谁说得准,皇家的事,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摸得清。只是听人嚼舌根说三殿下……”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云娘身上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云娘偏过头,一脸懵懂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春芽摆了摆手,“反正这事奴婢也不懂,就是听了个热闹。”
云娘“哦”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慢吞吞地开口:“……那万大人呢?”
“嘘——!”
春芽吓得脸色一白,猛地一把捂住了云娘的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的好娘子哎!这话可不敢乱说!”
春芽做贼心虚地往门外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听见,才松开手语重心长嘱咐到:“您千万别把万大人和太子殿下扯在一起!在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万大人是三殿下那边的人!”
云娘猛地咳嗽了两声,一副被她这反应吓到的模样:“三殿下?是柳阙吗?万大人是他的人?”
春芽此时完全像是榴花跟云娘说八卦的模样:“万大人虽然当年是前朝降臣,但这几年深得圣恩,做到了太尉的位子。三殿下母族昌盛,这些年才得万大人在朝堂上暗中支持。
太子殿下出事那会儿,东宫一派和三殿下一派在朝堂上差点没打起来!压下消息的哪里是万大人,那是皇上下的封口令,由游大人亲自去封的口!”
云娘呆呆地听着,脸上一副完全被这复杂的关系绕晕了的表情。
春芽见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把散下来的几缕发丝帮她别到耳后,语气软了软:“姑娘别怕,有奴婢在呢。什么事跟奴婢说就是了。奴婢在京城长大,这些弯弯绕绕比姑娘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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