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了,想上街去逛,哪怕是看中了什么金山银山,只管点头就是。”
春芽拍着那个厚实的荷包,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底气:“大人说了,这荷包里的金叶子和银票,娘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花多少都没数。
只要能让娘子买个开心、买个乐呵,便是把那条东大街上的铺子全都盘下来,也是游大人一句话的事儿!”
云娘听到她这番豪言壮语微微一愣。
她低下头,看着春芽腰间那个沉甸甸的荷包,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游刃那道总是清冷的声音和那张永远看不清的脸。
那个男人,用那道高出一尺的墙,藏在砖缝里的暗刺将她牢牢地圈禁在这座安全的孤岛里。却又用这种毫无节制的纵容与给予,试图田满她生活里的每一道缝隙。
云娘在寒风中沉默了一瞬。
半晌,她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将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吞平淡的模样。
云娘转过头,看着门外那条通向繁华街市的青砖巷弄:“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石榴院外的长街,与定村那条永远只有几声狗吠的土路截然不同。
哪怕此刻寒风凛冽,京城的街市依旧繁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酒肆里飘出的肉香混着脂粉铺子的甜腻气味,直直地往人鼻子里钻。
春芽出了门就像是放飞的鸟儿,底气十足地拍着腰间游刃留下的荷包,拉着云娘穿梭在各个摊铺之间。
“娘子,您闻闻这味儿!”
春芽停在一个支着大铁锅的摊子前,里头正翻炒着黑砂和板栗,白烟裹着浓郁的焦糖香气腾腾升起。
她二话不说,掏初几枚铜板扔在摊板上,利索地让老板包了一大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滚烫的牛皮纸袋塞进云娘手里,暖意瞬间顺着掌心熨帖到了四肢百骸。
“趁热吃,这家的栗子最好剥了。”春芽笑嘻嘻地替她挑开袋口。
云娘低头,笨拙地剥着一颗栗子。
那栗子壳脆,轻轻一捏便裂开了,露出金黄软糯的果肉。
她刚把栗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角的余光便被不远处的一抹亮色晃了一下。
街角一家卖糖葫芦的草把子旁,有一方供路人歇脚的青石台。
那青石台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在这规矩森严,人人走路都恨不得量着步子来的京城大街上,那人的坐相简直算得上是毫无体统。
他一条长腿随意地支在石阶上,另一条腿大剌剌地伸直着,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往后斜靠着背后的红漆柱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张扬的绛红色织锦长袍,外面连件大氅都没披。
而他那骨节分明的手里,正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神情慵懒。身上那股子极其鲜明的、混不吝的散漫劲儿,在这熙熙攘攘的街头显得格外扎眼。
云娘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旁边的春芽顺着云娘的目光看过去,只一眼,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嘴巴瞬间闭得死紧。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一把死死拽住云娘的衣袖,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音,透着十二分的惊恐:“我的好娘子,快别看了!咱们赶紧走,绕道走!”
云娘嘴里还含着半口栗子,有些不明所以地回过头:“怎么了?”
“那是万太尉家的那位活阎王,万以贞啊!”春芽急得快要跳脚,扯着云娘就要往后退,“奴婢跟您说过,这京城里谁见了这位主儿都得绕道,他脾气古怪得很,咱们可千万别招惹……”
春芽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极其散漫、带着几分低哑笑意的声音,便穿过嘈杂的人声,轻飘飘地落在了她们耳边。
“走什么?”
云娘停住脚步,转头看去。
那原本斜靠在柱子上的绛红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些。
万以贞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