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状态,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在等。

    他在等她像遇到洪水猛兽一样推开他,等她为了保全名节而厉声斥责,甚至等她瑟瑟发抖地说出纪阙或者纪永祚的名字来做挡箭牌。

    只要她敢露出半点抗拒,他心底那头名为嫉妒的野兽,就会彻底挣脱理智的牢笼。

    然而,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只听见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劈啪”轻响。

    云娘没有往后瑟缩,也没有伸手去推他。

    她原本因为极度羞耻和恐惧而紧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了。

    脸颊上的泪水还未干涸,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要坠不坠。

    她轻轻吸了一下发红的鼻子,停下了那种压抑不住的细碎抽泣。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游刃完全始料未及的动作——她微微仰起头,迎向了他的目光。

    许是因为常年患有眼疾,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雾蒙蒙的茫然。可此时此刻,这双茫然的眼睛,却极其固执、极其用力地停留在游刃的脸上。

    她的视线很慢,很笨拙。

    从他紧蹙的眉骨,一寸寸地往下挪,扫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上。

    游刃知道她有脸盲之症,知道她根本看不清自己的五官长相。

    可偏偏就是这种“看不清,却拼了命想要看清”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

    她像是一个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中迷了路的人,正凭着本能,拼命想要在眼前这个模糊的轮廓里,找到那个在桌前教她写字能让她安心依靠的影子。

    没有往日里刻意伪装的木讷和迟钝,也没有方才那种被抓包的恐慌。

    她就这么仰着头,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眼神里交织着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知所措的迷茫。

    两人靠得太近,近到游刃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略带急促的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颌。

    在这漫长得仿佛熬过了一个秋的对视里,云娘终于开了口。

    “既然退不回去……”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极其细小,像是一根飘在半空中的轻羽,连带着尾音都有些发颤,“那我该怎么办?”

    不是质问,不是反抗,更不是什么情意绵绵的表白。

    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最低的位置。

    她把那个足以将她绞杀的困局,连同她自己的无助,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完完全全地交到了他的手里。

    她不需要拿主意,她只需要他来告诉她,该怎么活下去。

    游刃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重锤毫无预兆地击中。

    他眼底那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黑色风暴,在触盆到她这种近乎本能的依赖时,瞬间失了所有的力道。

    那股从得知她与另外两个男人纠缠不清起就一直梗在喉咙里的戾气,奇迹般地顺着这句轻飘飘的“我该怎么办”散了开来。

    游刃紧绷的下颌线,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半寸。

    他垂在身侧原本已经攥紧成拳的手,也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软化下来。

    上位者的本能,以及那份被狠狠刺痛过的骄傲,让他依然维持着那种冷硬的姿态。

    他直起身子,稍稍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依旧沉冷,却没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

    “你既然已经进了我的院子,自然是留在这里。外头的事,不用你管。”

    他以为这样一句承诺已经足够安抚她,毕竟在他的筹谋里,只要她人在石榴院,他便有千万种手段护她周全。

    可云娘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安下心来。

    她那双刚才还努力试图看清他的眼睛,此刻猛地瑟缩了一下,眼底迅速泛起了一层更深的、毫不掩饰的焦虑与惶恐。

    她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月白色大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可是……可是他们会再过来的……”云娘摇着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颤抖,仿佛只是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