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到那两个人,就已经让她犹如惊弓之鸟。

    “在进京的马车上,”她像是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事情,语速变得急促起来,“柳阙经常会凑上来,还经常对我说他才是我名正言顺的相公……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只知道他有点凶,我有点害怕……”

    游刃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云娘仿佛没有察觉到周遭温度的下降,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慌里,声音越来越低,透着一种让人心尖发软的可怜:

    “还有太子殿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但他从来都没有否认,我也就把他当成了你……或者说你们。”

    说到这里,她终于停下了绞动带子的手,再次抬起头。

    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游刃身上那件石青色的暗纹锦袍上,那是她唯一能认得出的颜色,也是她在这座吃仍的京城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游刃,我认不清人啊……”

    云娘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眼眶再次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连谁是谁都分不明白。要是他们再过来,让我跟着他们走……我怕我又会像在定村那样,认错了人,做错了事……”

    她微微仰着脸,那张苍白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他们来了,谁能帮帮我?”

    云娘没有去辩解自己在定村的无心之失,而是把自己脸盲这个致命的弱点,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她用这种近乎自揭伤疤的方式告诉他:因为这个弱点,她对另外两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只能接受;也正因为这个弱点,她现在只能依靠他。

    在这个房间里,她将另外两个人划拉到了“危险”的阵营,而将游刃,捧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这一招以退为进,精准而狠辣地掐住了游刃的命门。

    游刃看着她这副犹如幼兽般惊惶无助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裹挟着怒意与不甘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崩塌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个掌控者,在被自己心仪的女人极度、唯一地需要时,那种如潮水般涌上来的隐秘而强烈的满足感。

    那股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暴戾不见了。

    游刃的神色,终于完完全全地恢复了平日里那位内阁首辅该有的沉稳与从容。

    只是这份曾经用来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冷锐权势,此刻全数化作了将她严密护在羽翼之下的坚不可摧的壁垒。

    “他们带不走你。”

    游刃再次开了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彻底平稳了下来,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紧绷与沙哑,而是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他看着云娘,目光渐渐沉静下来,语气中甚至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罕见的耐心与安抚:

    “石榴院周围的暗卫,今日入夜前我会再加派两倍。没有我的手令,连一只飞鸟都飞不出这道院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让她安心,便破天荒地将朝堂上的算计,细细地讲给她听:

    “明日早朝,我会将户部积压了两年的两桩亏空大案,直接压到三殿下的头上。他手底下的那些贪官污吏,足够他焦头烂额十天半个月。至于东宫那边,江南道流民暴动的折子,我会让内阁直接递给太子主理。”

    游刃盯着云娘:“只要给他们找足了朝堂上的麻烦,无论是纪阙还是纪永祚,他们便连睡觉的功夫都不会有,更腾不出半只手来这后院里纠缠你。”

    他微微俯下身,使得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逼问,只剩下最深沉的庇护。

    “你不用去认他们,也不用去想怎么应付他们。”游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待在这里。天塌下来,有我替你顶着。”

    听完他这番事无巨细的安排和近乎狂妄的承诺,云娘紧绷的双肩终于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她那双一直充斥着惶恐的眼睛里,终于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