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些清流言官透点风,把首辅大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唱得再真切些。”

    “是。”铃兰恭敬地退了出去。

    屋内再次只剩下元良一人。

    她独自在窗边坐了很久,任凭冷风将身上那层单薄的中衣吹得冰凉。

    直到脑子在寒风中彻底清醒到了极致,她才将目光从外面的石榴树上收了回来。

    纪阙被绊住了,游刃成了她的盾。

    现在,这盘棋上,就只剩下那个最难对付也最深不可测的变数。

    纪永祚。

    元良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失忆后,总是温和地叫她“娘子”,甚至在面对游刃时会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的阿祚。

    万以贞那夜的警告犹在耳边。

    纪永祚看似温润,实则骨子里充满了上位者的警惕与残忍。

    定村那里,林老虽然做得干净,但对于一个储君来说,什么都查不出来往往才是最大的破绽。

    只要他那根名为怀疑的弦一旦绷紧,他在石榴院里对她的那点雏鸟般的依赖,就会瞬间变成致命的杀机。

    元良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一下,两下。

    纪永祚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他没有记忆,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他目前所有的认知,都建立在“云娘是他的妻子”以及“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的基础之上。

    他潜意识里必定还有的谨慎和防备,但现在没有咬人,是因为他觉得在这个石榴院里,只要他不动,就能勉强维持现状。

    若想让他动,就得让他觉得现状维持不下去了。

    元良的眼神渐渐凝起。

    如果,让这个生性多疑的男人“无意间”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保护他们的游大人,其实背地里正在和三殿下纪阙做着某种肮脏的交易?

    如果,让他“不小心”偷听到,纪阙已经准备痛下杀手,而石榴院的防线即将崩溃,他的“娘子”马上就要被夺奏?

    哪怕他现在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太子,他也会用他残留的本能,处理那些试图掠夺他所有物的人。

    元良轻轻合上窗户,将刺骨的寒风挡在窗外。

    昨夜她向游刃示弱,要的是游刃的“护”。

    而今天,她要向纪永祚去索要另一件东西。

    她要借纪永祚那双因为失忆而变得毫无顾忌的手,去实打实地,不见血地捅纪阙一刀。

    她转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素净的藕色对襟襦裙换上。

    她没有叫春芽进来梳头,而是自己动手,将一头长发极其简单地绾了个堕马髻,插上了一支素银簪子。

    看着镜子里那个温婉柔弱毫无攻击性的女人,元良极其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她推开半扇窗,对着院子里那个从东宫来正在低头扫地的丫头招了招手。

    那丫头走近了,元良没有避讳,极其直白地说了一句:“我想见阿祚。”

    丫头连头都没抬,只是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低低应了一声。

    不到半个时辰,这丫头便像变戏法一样,借着采买的由头,引着元良走出了石榴院。

    这路线极其诡异且精准,每一次停顿每一个转折,都恰好卡在游刃暗卫换防的视线死角,连前院的春芽都没有惊动半分。

    显然,这条没惊动任何人的暗道是她们早就探查过无数遍只等主人一声令下的蛰伏之路。

    马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东宫一处隐蔽的角门前。

    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云娘被侍女领进东宫那间燃着冷冽沉水香的书房时,纪永祚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前。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常服,没有穿戴任何彰显储君身份的蟒纹玉带,乌发只用一根雨簪随意挽着。

    他正低头修剪着盆里的一株寒梅,手里那把极其锋利的银剪,“咔嚓”一声,极其精准地铰断了一根旁逸斜出的枝桠。

    动作优雅,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果断。

    听见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纪永祚并未回头,只是温和地开口:“东西放那儿吧。”

    “阿祚。”

    云娘慢吞吞地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