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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一声,那把纯银的剪子多剪了一支花枝下来。
纪永祚抬起头,在看清脱下兜帽的云娘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意外的错愕,随即被浓得化不开的欢喜取代。
“娘子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极其轻柔,双手极其熟练地去探她被风吹凉的脸颊和双手,“外头风这么大,那些人是怎么伺候的?若是冻着了怎么办?”
他在东宫是杀伐决断的储君,可在她面前,他依旧是那个在定村里满心满眼只有“娘子”的阿祚。
“在院子里闷得慌,想来看看你。”云娘任由他将自己冰凉的手焐在掌心里,语气平铺直叙。
纪永祚牵着她走到最暖和的软榻边坐下,又亲自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温润的眉眼里全是纵容:“想见我,让外头传个话,我自然会去寻你。你自己跑出来,若是遇上危险,或者迷了路怎么办?”
“没迷路,我一直好好跟着那个姑娘走的。”
云娘捧着茶盏,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这茶太苦了,没有春芽早上煮的红枣汤甜。”
“好,下次我让他们备甜的。”纪永祚从善如流地笑着,拿着帕子极其细致地替她擦去袖口沾上的一点灰尘。
屋子里的气氛温馨得近乎熏人。
云娘就像是真的只是来串个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石榴院里的琐事。
说地龙烧得太旺嗓子干,说昨天送来的碳火有些呛人。
纪永祚极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温声应和两句,眼神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脸上。
就在这极其松弛毫无防备的当口,云娘低下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话,声音依旧是那种慢吞吞墨什么起伏的调子:
“对了阿祚,昨天下午我坐在后院墙根底下晒太阳的时候,听见外头巷子里有人说话。”
纪永祚替她理着裙摆的手指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如春风:“哦?说些什么?”
“听不太清。”云娘摇了摇头,“你也知道,我眼睛不好使,只能靠耳朵认人。昨天外头那几个人,我没听过他们的声音,但听着……挺凶的。”
她似乎在很努力地组织语言,在用一种最平常的口吻复述道:
“像定村里杀猪的屠户一样凶。他们提到了什么‘殿下’,还说要‘逼首辅大人交人’什么的……我听不懂他们那些大官的事,只是觉得那声音听着心里发毛,像是有带血的刀子架在脖子上似的。”
说完这段话,云娘似乎就彻底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她没等纪永祚深问,便极其自然地将那杯苦茶搁在了小几上,话锋一转,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懊恼:
“这茶太苦了。阿祚,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甜些的糕点?春芽今天给我做松子糖,配上红枣茶太甜了,我没怎么吃,现在有些饿了。”
她把那个关乎生死存亡的“情包”,像放一块不合口味的糖糕一样,轻飘飘地扔在了纪永祚的面前,然后毫无芥蒂地向他讨要吃食。
但这看似“无心”的几句话,却在纪永祚那原本平静无波的脑海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游刃、殿下、逼迫、交人。
他没有记忆,但他有面对要事的直觉。
某位殿下在逼游刃。
逼游刃交出什么?
石榴院里除了他的娘子,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去“逼”的?
外头那些声音那么凶,若是他们真的冲进石榴院……
纪永祚的呼吸有一瞬间的绵长,眼底翻涌的暗潮被他完美地掩藏在垂下的长睫之后。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旁的食盒前,端出一碟精致的白玉霜方糕。
“有。”
他重新坐回她身边,将糕点递过去,声音比刚才还要轻柔几分,甚至带着安抚的笑意,“这是我特意留的,清甜不腻,你尝尝。”
他看着云娘小口吃着糕点,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轻抚着。
“娘子别怕。”他语气徐缓,带着一种让人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