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其安心的从容,“外头那些人也就是过路的,闲言碎语罢了,吹不进石榴院的墙里。”

    他微微俯身,替她擦去唇角的一点碎屑,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游大人既然答应了会护着你,自然有他的办法。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天真的要塌下来,也有我在呢。”

    他不提杀戮,不言见血,没有放任何一句狠话。他只是温和地承诺着,仿佛护住她,只是像掸去她肩头灰尘一样简单自然的事情。

    云娘咽下嘴里的糕点,偏过头“看”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依赖地将头靠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

    在纪永祚看不见的角度,那双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饵已经吞下去了。

    这把名为纪永祚的刀,不但出了鞘,而且不过多时就会瞄准纪阙的喉管。

    既然游刃和纪阙在朝堂上打得不够见血,那她就送纪永祚下场,给这京城的水,再添一笔猩红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白玉霜方糕的甜香在嘴中渐渐化开。

    云娘吃完了最后一口糕点,极其自然地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她那双眼睛在紫檀木的大案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堆摞得极高包着明黄暗纹绢帛的折子上。

    那是每日由内阁和东宫属官直接送进来的还没来得及批阅的各部机要。

    随便漏出去一本,都足够在京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云娘慢吞吞地伸出手,粗糙的指尖随意翻开了一本最上面的折子。

    “阿祚,这些是什么?”

    她微微歪着头,眉头轻轻皱起,带着一种没见过世面的村妇特有的谨慎和好奇:“这本子折得像个小扇子似的,上面的字儿跟蚂蚁达架一样,看得人眼晕。旁边怎么还画了这么多红杠杠?”

    纪永祚坐在软榻上,看着她略带笨拙的动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半点要将那折子遮掩收起来的意思。

    这世上,敢在太子书房去碰奏折的,除了死人,就只有她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而沉静:“一些外头送来的账册和折子。底下人写字不规矩,费眼,旁边那些红字是看不过眼,随手勾画的批注。”

    纪永祚在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向他的娘子解释他日常的工作。

    因为在他潜意识的认知里,他的云娘只是个还识不了字的农妇。

    她好奇布料的滑腻,好奇那些红色的笔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站在他身侧的元良,此刻正用那双看似空洞的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过了折子上的内容。

    这不是普通的折子,这是都察院送来的关于江南盐政的人员调度名册。

    而旁边那些所谓的“红色笔画”,正是纪永祚用朱笔批注的痕迹。

    没有长篇大论的指点江山,只有极其简练的两个字:留用。

    就算失了忆,就算他对着她温润如水,可只要站在这张书案前,纪永祚骨子里那份属于储君的权衡之术和一针见血的决断,依然精准得让人心惊。

    这把刀,比她想象的还要沉稳,还要锋利。

    云娘将那本折子极其规矩地放回原处,对齐了边缘,像是生怕弄坏了这昂贵的物什。

    “看不懂。”

    她摇了摇头,极其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随后,她的视线往旁边挪了挪,落在了那方静静放置在案头的澄泥砚上。

    “这磨墨的石头倒是挺大。”云娘伸出一根手指,在砚台厚实的边缘戳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庄稼人式的务实与直白,“黑漆漆的,还这么沉。不过看着倒是结实,到时候在缸里腌咸菜肯定很好用。你把它摆在桌上做什么?”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东宫属官听见这话,怕是都要吓得跪在地上。

    那可是御赐的千年古砚,有价无市的孤品,文人墨客求之不得的稀世珍宝。

    如今却被一个村妇拿去和腌咸菜的石头做比较。

    可纪永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