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拐角处,静静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绛紫色的亲王常服,腰间束着极其名贵的玉带。
正是三皇子,纪阙。
他今日进宫给母妃请安,刚从宫出来,满脑子都是怎么借着万相林今日去东宫送折子的机会试探出纪永祚失忆的深浅。
可当他转过宫墙的拐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条狭长的甬道时,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绛紫色的衣袖下,纪阙的手指瞬间攥紧,那双向来充满算计与野心的桃花眼里,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纯粹的的惊喜。
那抹纤细的身影,那个走路时极其细微的习惯……
“云……”纪阙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了一大步,喉咙里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以为她是来找他的。
他以为她终于熬不住在那处院子待着,是来向他求助,是来回到他身边的。
这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惊喜,让纪阙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不知所措的柔情。
可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地大步走上前时,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他看清了她身上披着的那件大氅是东宫特供的玄色暗金云纹,是纪永祚的私服。
也看清了落后她半步护着她的那个老太是纪永祚的心腹太监。
她不是来找他的。
……
纪阙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瞬,袖口下的手指猛地攥紧。
“奴才参见三殿下。”
老太监猛地停住脚步,看清来人后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这位三皇子可是东宫的死敌,在这僻静的夹道里碰上,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赶紧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云娘挡在身后,深深地弯下腰去。
云娘也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清澈却缺乏焦距的目光落在正前方。
在她的视界里,那里站着一团模糊的色块。但风里送来的那股味道,以及那种极其强烈的气场,让她瞬间便知道了来人是谁。
“免了。”纪阙的声音极其低沉。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云娘:“本王今日进宫给母妃请安,恰巧路过此地。既然碰上了,本王有几句家常话,想同这位……‘皇嫂’,单独叙叙旧。”
太监心头大震,强压着恐惧说道:“三殿下,实在是不巧。老奴要送姑娘出宫歇息。殿下若是有话,不如改日……”
“本王说,要同她单独说几句话。”
纪阙没有拔高声音,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但他往前迈出的那半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身后的两个内侍也立刻默契地上前,犹如两道铁闸,死死地堵住了老太监的退路。
“怎么?东宫的奴才,如今连本王这个做弟弟的,问候一句嫂嫂都要阻拦了?”纪阙的语气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还是说,你想让本王亲自去向父皇请一道旨意,才能在这宫道上说句话?”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强拦。
真要闹大,那就是东宫跋扈兄弟不睦,这对太子的名声是极其致命的打击。
就在老太监进退两难、冷汗直流之际。
“公公。”云娘开了口,“既然三殿下有话要说,那便说吧。我就在旁边的偏阁里待一会儿,不走远。你在外面守着便是。”
她知道,如果不给纪阙一个说话的机会,这个男人绝对敢在这条宫道上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
纪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废话。
他走到她身边,极其克制地避开了老太监的视线,却在袖子的掩护下,一把攥住了她隐藏在大氅下的手腕。
他的动作看似自然,可那力道却大得惊人。
他半拉半裹挟着她,转身走进了甬道旁一处平时用来存放扫雪杂物的幽暗偏阁。
“砰!”
偏阁沉重的木门被紧紧闭上,将外面的风雪和老太监焦急的视线彻底隔绝。
偏阁里没有地龙,光线极其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日光的霉冷味。
门刚一关上,纪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