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界。

    游刃刚绕过影壁,便看见门帘被打起,春芽端着个木盆走了出来。

    这丫头是个直肠子,也没什么规矩束傅,看见游刃,脸上立刻扬起毫无心机的笑。

    “大人您回来啦。灶上给您温着热汤呢,奴婢这就去给您端?”

    “不必。”游刃的声音带着常年居于上位的平淡,“今日院里可还清静?”

    “嗯……今日清静,但前日可不算清静。”

    春芽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没多少畏惧,反而像是在说邻里八卦:“前日院里来了个打扮得顶顶气派的夫人,带了好些人,说是从宫里来的,是纪公子的长辈。门房的大哥本来拦着不让进,说是没您的手令。后来还是奴婢去开的门。”

    游刃解下大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随手递给身后的暗卫,只是极其随意地问了一句:“门房向来只认我的令,怎么你一句话,他们就放行了?”

    “因为夫人交代过呀。”

    春芽笑眯眯地说:“夫人那天随口跟奴婢念叨,说若是这两日有宫里的人找上门,千万别把人堵在外头喝冷风,说那人年纪有些大,身子不好。

    奴婢一听外头那贵人是从宫里来的,想着可不能让人家在风口里站着,就赶紧把门打开了!夫人发了话,门房大哥们自然不敢再拔刀拦着了。”

    春芽絮絮叨叨地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面前男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滞。

    “那夫人后来进去坐了坐,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走了,脸色看着怪吓人的,不过咱们夫人也没怎么搭理她就是了。”春芽拍了拍手上的灰,“大人,您快进屋吧,外头冷。”

    游刃没有看春芽。

    他站在廊檐投下的浓重阴影里,视线落在庭院中央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上。

    宫里来的,年纪大,身子不好。

    这石榴院被他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不可能有人给云娘递消息。

    她大字不识,对外头的局势一无所知,她怎么会知道宫里会来人。

    “知道了。”游刃的声音依然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下去歇着吧,今夜不用伺候。”

    他转过身,向着正房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一头在黑夜中悄无声息靠近猎物的猛兽。

    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被抽干了,凝固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滞重。

    推开正房的门,一股夹杂着炭火暖意的清香扑面而来。

    云娘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张做了一半的手帕。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她手里的动作一顿,看向门口。

    待看清来人不是春芽时,云娘立刻将东西放进笸箩里,从绣墩上站了起来。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试图从门口那团高大模糊的黑影中分辨出对方的轮廓。

    当那股属于游刃的、极具压迫感的冷冽气息,传来时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游大人。”

    游刃反手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借着昏黄的烛火,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素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让他游刃在御书房里生生捏造出一个“软肋”,让他甘愿把自己的前程拿去冒险。

    可是,她有事瞒着自己。

    游刃走到桌旁坐下,自己提壶倒了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坐。”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归家探问。

    云娘这才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身子,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头上。

    游刃看着茶盏里沉浮的茶叶,声音很轻,不带一丝喜怒:“春芽说,前日院里来了客。”

    云娘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如实答道:“是。来了一位夫人,说是从宫里来的。”

    “可有为难你?”

    “没有。”云娘摇了摇头,“她带了些东西,说了些话。我没收,她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游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柳贵妃性子骄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