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理会她是对的。”
游刃将茶盏放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杯壁,语调极其缓慢随意:“只是,你向来不喜生人,我本以为你会让门房将她打发了。怎么倒主动让春芽开了门?”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问题,甚至听起来像是在闲聊。
但云娘的心却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虽然看不清游刃的脸,但她有着敏锐的直觉。空气中那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放在膝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绞紧了衣摆,脑子里迅速转动着,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看那日风大……”云娘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想着人家既然大老远来了,堵在门口总归不好,免得生事……”
“免得生事?”游刃轻笑了一声。
游刃:“这院子的门房,是我精挑细选的死士。生事?在这石榴院门前,还没人敢生事。”
游刃的目光从茶盏移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云娘的身上。
“云娘,你不是怕生事。”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为何会怕她受冻?”
看到自己的借口被看穿,云娘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逼到了眼前,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云娘的嘴唇微微发。
“我不知道来的是她……”云娘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蝇,“我只是……我以为……”
“以为是谁?”
游刃的声音依旧很低,他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静静地等着。
云娘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乱麻,那句在心底藏了许久的话,在游刃这种极度压抑的逼问下,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我以为是那个老爷爷来……”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云娘猛地咬住了下唇,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连红泥小火炉里炭火燃烧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游刃没有动,良久后他才看向云娘开口问:“哪个老爷爷。”
云娘跟他对视着,想要后退,可是身后的椅子挡住了她的退路。
“没……没有谁……”她慌乱地摇着头,试图掩盖过去,“是我记错了,以前在村里……”
游刃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云娘面前。
高大的身躯遮蔽了烛光,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那种极致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没有给云娘留下一丝喘夕的缝隙。
“云娘。”游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暗沉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跟我说实话,好吗?”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云娘闭上了眼睛,绝望而认命地开了口:
“是……阿祚。”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伴随着细微的颤音,“是东宫一个送我回来的老太监。”
东宫、阿祚。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游刃那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脏。
所以,她每日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院子里,不是因为她随遇而安,而是因为她觉得这只是暂时的。
她以为,纪永祚回了东宫,做了太子,会派那个老太监来接她。
她以为,敲门的,是来接她走的人。
游刃站在她面前,周身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但他的战有欲,却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克制的牢笼。
游刃突然俯下身。将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将云娘整个人死死地困在了他的双臂与椅背之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云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带着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冷冽气息,铺天盖地地压在她的脸上。
云娘猛地睁开眼。
虽然视线模糊,但她能感觉到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带着一种要把她吞噬的压抑光芒,死死地盯着她。
“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