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你们出去吧,把水盆和干净衣裳留下。让我来吧。”

    那人如蒙大赦。

    他立刻转头,冲着那名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接收之后连忙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将那盆温热的清水和巾帕放在了床榻旁最近的一个雕花小几上,随后又极其迅速地退了回去,整个过程连头都没敢抬一下。

    “那……老奴就在外头候着。夫人若是有什么吩咐,随时唤老奴。”

    他恭敬地行了个礼,带着那名宫女,轻手轻脚却又极其迅速地退出了内殿。

    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娘伸手从水盆里捞出巾帕,拧干了水分。

    她垂下眼睛看着纪永祚。

    ……

    “你呀……”

    云娘低低地叹了一声。

    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耐心地一颗一颗地解开纪永祚被冷汗浸透的中衣盘扣。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纪永祚的双手还死死地环着她,她只能半抱着他,将他那件湿透的衣裳从宽阔的肩膀上一点点褪下来。

    当那件碍事的湿衣终于被扔到一旁,纪永祚精壮结实的上半身,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云娘的面前。

    他的身上有着一层不算薄弱的肌肉,还有几处不知什么时候受的伤,长短和疤痕都变成了肉色。

    云娘的视线在那些伤痕上停留了片刻,接着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沾满冷汗的额头、修长的脖颈、以及那宽阔结实的胸膛。

    温热的巾帕带走了皮肤上的黏腻,在睡梦中的纪永祚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极其舒适的感觉。

    他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那张在昏暗烛火下显得极其清绝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种安宁与满足。

    他甚至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又在云娘身边蹭了蹭。

    云娘被他蹭得有些发痒,手上的动作都变轻了。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云娘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全身擦洗干净,并极其艰难地替他换上了一件干净干爽的里衣。

    做完这一切,云娘已经累得满头是汗。

    她将脏水和湿衣收拾妥当,准备像之前答应的那样,守着他直到天亮。

    “夫人……”

    殿门外,再次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呼唤声。

    云娘扬起头,应了一声:“公公,我已经替他换好了。”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位老太监并没有带人进来,而是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榻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极其安稳的太子殿下,又看了一眼坐在床沿满脸疲惫的云娘。

    刚才在门外,他仔细回想了今夜发生的一切。

    从殿下对云娘那种近乎病态的依赖,到云娘那手极其神奇的配药本事,再到刚才那副宁可自己受累也要亲自伺候殿下更衣的模样。

    这只在深宫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心里那杆秤已经彻彻底底地偏向了云娘。

    他知道,这位云娘子,无论出身如何都已经是太子殿下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人了。

    他微微躬着身,脸上堆起了一抹极其和蔼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云娘子,您今夜为了殿下的病,可是受了大累了。这更深露重的,您若是就这么干坐着守一夜,明日必定要熬坏了身子。殿下若是醒来知晓了,定是要心疼坏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恭敬而体贴:“老奴斗胆,已经命人又备了些热水。娘子不如去简单洗漱一番。这内殿的床榻足够宽敞,娘子洗漱过后,便直接在此歇下吧。”

    他看了看纪永祚那双依然死死环在云娘腰间的手,极其有眼色地补充了一句:“殿下如今这般……离不开娘子。娘子躺在殿下身侧,殿下闻着娘子的气息,这觉,定能睡得更加踏实长久。”

    云娘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死死抱着自己不撒手睡得像个无赖一样的男人。

    她抬起头,看着满脸期待的老太监,点了点头:“好,那便有劳公公了。”

    那人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