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可我不知道,爷爷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刘白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从出生开始,他便只是万相林提前布下、用来保护云娘的一张假名头。
他的户籍、爷爷的身份,以及那些似真似假的流言,全都从十几年前便开始准备。
只要有人追查前朝遗孤,最终便会顺着这些线索找到刘白。
所有证据都会告诉追查之人,他就是那个被前朝旧人拼死带出宫的孩子。
可刘白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他不知道云娘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万相林的筹谋,更不知道哪些人与前朝有关。
正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才不可能在严刑与审讯中说出任何能够牵连云娘的东西。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普通人,才是最安全的棋子。
只是对刘白而言,这份所谓的安全,从来不是恩赐。
而是一场他根本没有选择过的人生。
游刃看着他,片刻后问道:“会写字吗?”
刘白愣了一下,点点头。
游刃命人取来笔墨,在刘白面前铺开一张空白纸:“写一封信。”
刘白的脸色骤然一变:“写给谁?”
“写给太子。”
刘白猛地抬起头。
纪永祚的人同样在寻找他的下落。
若自己亲手写下这封信,便等于主动在东宫面前露出了痕迹。
“为什么?”
“将转运县的事告诉他。”
游刃说道:“再将信上提到的旧仓场与五日之期一并写进去。”
刘白看着桌上的纸笔,没有立刻伸手:“太子看到这封信,会不会知道我在你手里?”
“未必。”
游刃没有向他承诺绝对不会:“信会经过外部渠道送入东宫。没有人会告诉他,你在何处写下了这封信,也不会留下西院的痕迹。”
刘白仍旧迟疑:“若我写了,你们会不会说,这证明我与他们有联系?”
“你的原话会另行记录在案。”
游刃说道:“你写给太子的,只是一封通报警讯的信。”
“那为什么一定要由我来写?”
游刃看着他:“因为那些人用的是你的名字。若太子相信你就是前朝遗孤,这封信能够让他重视转运县的警讯。若他不信,这封信也足以证明,有人在冒用一个朝廷正在寻找之人的名号聚集百姓。”
无论纪永祚相信哪一种可能,都不能对这封信置之不理。
刘白的名字,本身便是这封警讯最重的分量。
刘白望着面前的白纸。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坐下来:“我能把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写进去吗?”
“可以。”
“照实写。”
刘白这才拿起笔。
信写完以后,刘白将笔放下。
游刃亲自看了一遍,没有改动其中任何一句话。
随后,他命人将那封信单独封好。
外面不写刘白如今的住处,也不写信件由何人转交。
“若这封信送到太子手中,我是不是便能回去了?”刘白问。
游刃沉默了一瞬:“暂时不能。”
刘白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游刃没有解释。
只要纪阙和纪永祚还在寻找刘白,他便不能让这个人离开西院。
一旦刘白落进任何一位皇子手里,都可能被当成打击另一方的筹码。
“给他换一份热饭。”
游刃转身前,对守在门外的人吩咐道:“不许用刑,也不许任何人私下提审。”
院门重新关上。
刘白独自站在灯下。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利用他的名字做事。
更不知道自己亲手写下的那封信,最终会被送到谁的手中。
……
离开西院以后,游刃没有立刻回府。
他命人继续核查转运县的消息。
纸张、送信人的行踪、旧仓场附近的粮食流动,以及近来进入县城的陌生人,全部被重新查过一遍。
到次日清晨,几条线索终于能够相互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