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县确实有人借着刘白的名义联络失田流民。
目前聚集之人不足百人,其中大部分没有兵器,也不知道所谓少主究竟是谁。
此事规模尚小。
若现在封锁仓场、安抚流民,再顺着送信之人追查源头,未必会酿成大乱。
游刃很快写下两份公文。
一份直接送往转运县,命当地官员暂缓抓捕,先封存仓场、疏散周边百姓,再暗中查明散布消息之人。
另一份则与刘白的亲笔信一同封入案卷,按照程序送往东宫。
纪永祚失忆以前便参与过刘白相关旧案。
如今皇帝虽然没有将刘白交给东宫,却仍保留了太子外围协查之权。
有人冒用刘白的名义聚众,这封警讯自然应当送给太子。
刘白本人在哪里,却不在这份案卷的记录之中。
午后,纪阙再次来到游刃的案房:“消息查清楚了?”
“转运县确实有人聚众。”游刃将一份删去消息来源的案情摘要放在他面前。
摘要上只写明了旧仓场、聚众人数与五日以后的会合日期。
刘白的亲笔信已经另外封存,纪阙并没有看到。
“是谁确认的消息?”纪阙问。
“暂时不能告诉殿下。”
纪阙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与刘白有关?”
游刃神色平静:“三殿下只需要知道,警讯已经核实。”
纪阙紧紧盯着他。
游刃越是不肯说,他便越能确定,游刃手中掌握着一条极其重要的刘白线索。
可那条线索究竟是什么,刘白本人又是否已经落入游刃手中,他仍旧无法确定。
短暂的沉默后,纪阙看向那份即将送往东宫的案卷:“游大人准备何时送过去?”
“今日。”
“何必如此着急?”
游刃抬起眼睛。
纪阙语气平稳:“旧仓场约定的时间在五日以后。转运县的防范公文已经发出。就算东宫晚一日得到消息,也不会影响地方处置。”
“殿下想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若父皇明日问起此案,皇兄会如何回答。”
纪阙没有继续遮掩自己的意图;“游大人可以让案卷在东宫外的转递处压上一夜。明日御前询问时,再查验转递记录。届时所有人都会看见,一封与刘白有关的警讯已经进入东宫的传递程序,皇兄却迟迟没有作出回应。”
游刃看着他:“三殿下想用一夜时间,证明太子办案迟缓?”
“不是证明。”
纪阙微微一笑:“只是让父皇亲眼看见,皇兄并非任何时候都能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
这不是什么干净的手段。
游刃自然清楚。
在纪阙看来,这一夜不会伤害任何人。
却足以在皇帝心中留下一个太子反应迟缓、甚至可能有意压下刘白消息的印象。
“游大人。”纪阙看着他:“父皇命你协助我办差,不是让你继续替东宫守着所有功劳。”
案房中沉默良久。
游刃最终将送往转运县的防范公文单独取出,盖上自己的官印。
“这份公文即刻送走。”
“转运县必须先封锁仓场、停止无凭无据的抓捕,并将地方已经布防的回执送回京城。”
他又看向那份准备送入东宫的案卷:“案卷可以在外站停留一夜。”
纪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可以。”
游刃却没有笑:“只有一夜。三殿下想借这一夜打掉太子的几分声望,我可以不拦。但若有人越过这个限度,拿转运县百姓的性命替殿下铺路——”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纪阙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我会亲自将完整案卷呈到陛下面前。”
纪阙与他对视片刻:“游大人放心。我只要皇兄在父皇面前慢一步,不会让转运县真的出事。”
游刃没有再说话。
……
当夜,送往东宫的案卷抵达了宫外转递处。
负责交接的官员按照正常程序清点封口、页数与印信,又在底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