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地方已经有人照看仓场。
那些流民没有兵器,也没有真正的首领。
不会出事。
至少,不会出什么无法收拾的大事。
……
转运县内。
京城发出的防范公文并没有按照预计的时间送到县衙。
县令只听说朝廷正在重新彻查前朝旧案,又从其他渠道得知,有人准备在旧仓场聚众。
他不知道京中的几位贵人正在用一封信交换什么。
更不知道朝廷原本下达的命令,是让他停止无凭无据的抓捕,先疏散百姓、保护仓场。
他只知道,若真让前朝旧党在自己治下聚集,他头上的乌纱帽便保不住了。
为了抢在朝廷问罪之前立功,县令当夜便命衙役按照告密者送来的名单抓人。
第一批被抓的只有五人。
其中三人确实曾经去过旧仓场。
另外两人,则只是与他们住在同一条巷子里。
天还没有亮,五人便被套上枷锁,从城外押往县衙。
囚车经过街市时,道路两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
有人认出了被关在车中的人:“那不是城西卖豆腐的赵三吗?他犯了什么罪?”
“不知道。听说官府在抓前朝旧党。”
“什么前朝旧党?赵三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哪里知道什么前朝?”
议论声在人群中不断扩散。
就在这时,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嗓子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朝廷已经找到了前朝留下来的那位少主,姓刘,叫刘白。官府这次抓人,就是要将所有与前朝旧籍有关的人全部抓起来。”
“今日是赵三。明日,说不定便轮到我们!”
囚车缓缓驶过长街。
木轮碾过尚未融化的积雪,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声响。
道路两旁,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囚车中那几个惊慌失措的人。
又看向跟在囚车两侧、手持长刀的衙役。
没有人知道京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那辆关着“前朝旧党”的囚车,正一点一点驶进县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
天还未亮,东宫的灯便已经全部点了起来。
一份从宫外转递处送来的案卷,安安静静地摆在纪永祚面前。
案卷封口完整,页数与外面的登记也能够对应。里面装着几份与刘白有关的问询记录,以及一封游刃亲自签发的协查公文。
公文上只写明,近来有人冒用刘白之名,在京畿一带散布前朝遗孤尚在人世的消息。
至于是谁在散布,事情发生在京畿何处,又准备在什么时间聚众,卷宗中一概没有提及。
纪永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只有这些?”
负责接收文书的东宫属官躬身回答:“回殿下,送来的卷宗都在这里。封口、页数与外站底簿一致,属下不敢遗漏。”
纪永祚看着那几页内容空泛的问询记录,脸上仍旧带着温和从容的笑意:“游大人查案,向来不喜欢说废话。”
他伸手翻过最后一页:“特意送几张尚未核实的传言进来,倒不像他的性子。”
那名属官神色一紧:“殿下的意思是,卷宗有问题?”
“孤什么都没说。”
纪永祚抬眼看向他,语气温和:“你只需将东西按照原样收好,不必胡乱猜测。”
“是。”属官低下头,不敢再问。
眼下没有具体地点,也没有确切时间,仅凭几句不知从何处传出的流言,根本无法派人协查。
若大张旗鼓地搜查整个京畿,只会提前惊动散布消息之人。
纪永祚思索片刻,在卷宗末尾提笔写下一行批示。
暂缓扩散,继续核验。
八个字。
既没有将案子压下,也没有命人立刻抓捕。
“将批示送回去。”
纪永祚放下笔,含笑叮嘱:“告诉经手的人,原始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