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阵那晚。”李阳收图，“跑路的人都一个德行，只算逃的路线，不算逃的成本。牌没有问题，对吧？老赖的通病。”
【001立项确认：行宫追偿清算，成立。001全频接入冰隘磅位。】
远程过磅的清单一条条往外滚。
金灯自重，落码。灯韵存量，落码。神座残部折价，落码。
神女译到一半，嗓音发干。
“他跑路带的货……全成了抵押物清单。”
全频里，行宫那头的灯语拍得又急又乱。
“金灯不认账！拒绝过磅！冰隘挡路，强冲！”
“冲吧。”血野冷笑，“撞上岩浆河的时候别哭。”
李阳没搭腔。
他在灯车上支起仲裁庭的卡面，卡面灯纹一层层亮起，远程开庭。
“宣读冰隘通行条例。”他语速平稳，“冲关一次，费率翻一倍。冲两次，翻四倍。账律面前，跑得越快，息滚得越快。”
全频静了一息。
然后，行宫金灯动了。试探性地，往冰隘撞了一下。
【001落账：冲关一次，费率翻倍，即时生效。】
冰隘方向，行宫的灯火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矮的幅度，全频都看得见。
外围各路领主、驿使、流商全看见了。方才还在质疑“一个种地的凭什么开庭”的声音，齐齐变成了倒抽凉气。
“服软了。”神女盯着译拍，“行宫请求分期。”
李阳口述，一条一条，不加一个废字。
“城下之盟，三条。”
“其一，行宫认下灭灯案出签方的法理身份，落印入母档。”
“其二，欠款分期偿付，首期今日现结，利随本清。”
“其三，金灯本体留置冰隘，作押。”
“落印。或者，费率再翻一倍。”
全频里，灯语乱了一阵。很长的一阵。
然后，行宫金灯印，当着全频，落下。
神女两指搭上灯网，声音很轻。
“三十年了。出签的人，头一回在账上签字。”
【001公示推送：城下之盟全文，砸遍十三站。】
王庭城头，一片哗然。
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旧部的老兵对着城下灯车，深深弯下腰去。
就在落印的一瞬，母灯光柱，应声涨了一截。
光顺着灯网铺出去，一站，两站，十站。三十站灯路全线复亮。
末站那盏残灯，在极北地平线上，颤了两颤，亮了。
【001结算弹出：大型文明成就“灯路复明”达成。文明点数大额入账。】
李阳扫了眼入账数字，嘴角一挑。
这波回血，血赚。
紧接着，神女周身黑针寸寸碎裂。
碎裂声很轻，掉在地上化成灰。神力压制解除，神职升格。
全阵的人都看着她。
按理，她现在能走了。十成神力，法理自由，去留随她。
她没走。
她当着全阵，把一份新契按在案上，指尖压着条款。
“之前的绑定，是押的。”她抬眼，“这份，是长约。工钱好说，账你管，我认。”
李阳提笔，扫了一眼条款。
神力折价、加班倍率、黑针损耗赔付——条款列得比他自己拟的还细。
这神女，比我还懂行。
落印。
【001落账：神职长约，生效。】
“外包转正，五险齐了。”李阳收笔，“欢迎入职。”
神女挑眉：“你那句怪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摆手，“体感优先，待遇好就行。”
变故，就出在这时候。
【001申请：母灯开放有限接入，扫描母档深层。】
李阳准了。
扫描推进，进度一格一格爬。爬过七成，警报炸响。
【001红色警报：发现异常残卷残迹。疑似“元档”。存续时间，早于母档。与卡池最深层锁死条目，存在同源特征。】
神女凑近面板，指尖微蜷，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母档之上……还有档？”
不等消化，第二条弹窗压下来。
【001提示：文明4级前置条件，需领有“界外之地”。】
全场静了一息。
风刮过灯车，账页哗啦作响。
血野哑着嗓子，半天才挤出一句：“灯路外头……还有地？”
李阳合上扫描报告，没答话。笔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元档。同源。界外。
卡池锁死的3级条目，看来不只是锁着，是留着门，等4级的钥匙。
日暮前，最后一笔结算落地。
李阳让人把领饷入册的队伍收尾。灯奴、降兵、戍骑、驿使遗脉，尽数在册。
老周拖着伤把补全的母档目录捧上来，李阳落印，推回去。
“掌册人即日起补任。工伤全包，条例写的，不商量。”
血祭坛残件当众回收入账，残坛原址夯平。
李阳让人立了块碑。
碑上刻字：血祭遗址参观处。门票十个铜板，儿童半价。
王庭全城哄笑。消息顺着灯网，一夜传遍三十站。
李阳登上王庭城头。北风吹得猎猎作响，母灯悬在夜空，把整座城照得透亮。
他铺开一本新总账。翻开扉页，提笔，落下四个字。
界外开荒。
落款，立项。
老周抱着印册立在左侧。神女按着新契立在右侧。
谁都没说话。
001面板角落，静静悬着一行小字。
【元档残卷解析中……1%……】
夜风掀动扉页。李阳吹了吹未干的墨，合上新账。
“明天，先算算去界外的路费。”
清晨，王庭城头。
李阳啪地合上新账本，封皮上界外开荒四个字墨迹还没干。
老周抱着总账一步三喘跨上城垛，张嘴就压账：“领主，三十站日结、冰隘过磅、参观处门票，你走一天，账就断一天啊！”
城阶下，十九名灯奴全挤了上来，伸长脖子，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特么的，这帮被旧契剥削出班味的倒霉蛋，真以为老子要卷款跑路？
心里骂了一句，李阳面上不动声色。
谁都怕领主一走，旧契没人认，三十年白干，这帮人此刻满脑子都是血亏的焦虑。
李阳不接茬。
总账摊开，死死压在界域图上，指节点了点空白页。
“先点名，再分钱。”
分家大会，直接开场。
血野上前接巡防令符，戍骑编制、预埋的过磅秤坑、血祭坛收费参观处，逐项过目移交，一样没漏。
冰隘收费窗的营收，由老周按日入总账。
新账页当场在总账上开出来，李阳笔尖走得飞快。
“留守分红。”
“留守的按营收日结抽成，干一天，结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