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没脸见人？
也就是他没活到后世，否则就会明白眼下这种情况就叫做社死。
他紧张忐忑、结巴半天，脑补了一整本羞人的画面。
结果海楼脑子里干干净净。
就单纯以为他在忌讳时辰、不能白天聊天。
简直是……
张海侠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滚烫的温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
“不是……”他艰难挤出两个字，声音细弱又发颤，“不是不、不能聊天。”
“那你紧张啥？”张海楼更疑惑了，往前凑了半步，认认真真打量他泛红的眉眼，“脸这么红，中暑了？可今天风这么凉。”
长久以来，张海侠给他的印象永远都是冷静、沉稳。
以至于张海楼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压根没往害羞那方面去想。
好比张飞要是脸红，你第一时间只能想到他那是喝多了。
说着张海楼还抬手，下意识往张海侠的额头上探去。
想试试他温度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张海侠又气又恼，轻拍开他那碍事的爪子，错身的功夫，从他旁边走到了椅子上。
背对着张海楼无声地吸了口气。
又缓缓地吐了出去，勉强算是平稳了一下躁动的内心。
再次开口，声音已然平稳到如往日那样子，“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虾仔，你真没事吗？”张海楼不太放心，走到近前，想要扳过张海侠的肩膀再看一看。
眼中的担忧几乎溢了出来。
虾仔可是他的命根子，出现任何丁点的问题都绝对不可以。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张海侠得了脚气，张海楼也绝对能翻遍南洋寻找脚气水。
对！
就是这么爱。
可问题是脑袋有点奇怪。
张海侠：……
有点心累。
想把人一脚踹出门外怎么办？
挥手拍开乱摸腰间的爪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说不说？不说我去处理正事了。”
“你……真没事？”张海楼不死心。
张海侠转身往外就走。
打定主意，今晚高低不让这混蛋上床。
至于这事儿算惩罚谁？
算了，先不考虑了，脱离这尴尬的地方再说。
“虾仔，别走啊，我有正事跟你说。”张海楼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大哥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抓紧时间去处理正事儿。
时间就是金钱和生命。
要是晚了一步，东西到别人手里，大半夜坐起来都得削自己俩嘴巴子。
张海侠想要挣脱，自然能挣脱开，奈何他私心里也不舍得。
借着由头又重新坐回椅子上，“说吧，神神秘秘到底什么事儿？”
张海侠端着一脸平静，刻意压下心底残留的羞躁。
张海楼见他终于安稳坐下。
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凑到张海侠身边蹲了下来，“虾仔，你说钱是不是好东西？”
无语二字，浮现在张海侠脑门上。
神神秘秘折腾好半天就为这事儿？
张海侠轻叹了口气，“说吧，你想要干什么？”
要不是先头搞这么一出乌龙，张海侠也不至于如此心累。
自己居然跟钱争风吃醋了。
简直是脸都要丢到屁股蛋后边了。
“我想要钱，多多的钱。”
张海楼一点儿没隐藏自己的想法，右手搭在张海侠大腿上，“虾仔，你会帮我的对吧？”
“嗯！”
一声轻浅的应答，几乎不经思索。
从小到大，只要是张海楼想要的，只要他能给，从来没有半个不字。
不就是钱吗？
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打算把档案馆下边的东西一股脑全打包卖了。
要是还不够的话，就得考虑从旁的地方下手了。
档案馆养了这么多人，也是时候出把力回报档案馆了。
张海楼瞬间眼睛一亮。
手掌极不老实的在腿上摸了两下，脑袋微微扬着，脸上笑得极为得意，
“我就知道虾仔最疼我了，我要张瑞朴的势力。”
张海侠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差点儿一口气儿喷出来。
啥？？？
张瑞朴的势力？
想起昨天师傅刚跟自己提到这件事儿，今儿个海楼又提出了这个要求。
张海侠不由得有些感慨。
师傅总说自己是他的心腹，海楼是大患，现如今这么一看，怕是海楼才是她真正的亲传弟子吧。
吃一个样子，喝一个样子，穿也是同样能舍得花钱。
现在好了，连想法都是如出一辙。
张海侠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好端端的为何要张瑞朴的势力？”
“当老大啊！”张海楼说的理直气壮，半点遮掩都没有。
腿蹲的有点麻，换了个姿势，“虾仔，你不觉得咱俩上辈子有点苦吗？光杆司令，干什么都得亲自动手。”
“你看看我大哥他们，再看看九门其他几位，再瞅瞅张瑞朴这个老阴逼。”
“哪位不是前呼后拥，出门身后跟了一大堆人……”
张海楼掰着手指头细数着有势力的好处。
张海侠垂眸不说话。
良久，趁着张海楼喘口气儿的功夫，低低的说道：“海楼，你是不是怪我没护住你？”
张海楼谈性正佳，被这句话差点吓死。
啥玩意儿？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了？
他猛地停下掰手指的动作，仰头看向张海侠。
现如今他比丈二的和尚还懵逼。
“虾仔，你可别瞎想！”张海楼急得直接半跪起身，“我什么时候怪你了？好端端的怎么说到这儿了？”
张海侠静静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上辈子直到最后，他自以为护住了张海楼，可结果却变得那样惨。
自家海楼一向怕麻烦。
上辈子逼不得已重建档案馆，这辈子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想而知，必然是自己和师傅。
他想要护住我们。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不给力。
要是再强大一些，再大一些，会不会就不会让海楼产生这种想法？
心中的愧疚如同火山爆发似的喷涌而出。
自己无能啊。
“不然你为何想要这股势力？”
张海侠声音放得很轻，“是想着，若是手下有人，便不会再重演上辈子的结局？”
啊？
我有这个想法吗？
张海楼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