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妍就醒了。
是被厨房的动静弄醒的。
清晨露气重,气温偏低,她披起一件外套,踩着拖鞋走去厨房。
冷雪山起得比她早,蹲在灶膛前往里添柴,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小米粥。
“醒了?”他没回头,只侧了侧脸,声音放得很轻,“再躺会儿,粥还得熬一会儿。”
苏妍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他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意。
“昨晚上没睡好吧,看着气色不大对劲?”她问。
“没事。”冷雪山把干柴往灶里送了送,“琢磨点事。”
苏妍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
昨晚李茂才那个电话挂了以后,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可谁也没睡实。
“今晚你真打算去见李茂才?”她问。
“去。”
冷雪山伸手盖上锅盖,“他要是想来硬的,犯不上先约我吃饭。”
苏妍抿了抿唇,不再追问。
饭桌上摆着温热的小米粥、两个咸鸭蛋、一碟子黄瓜咸菜。
冷雪山把一个咸鸭蛋剥好,放到她碗边。
“前两天国土所那边来信,说这两天出结论。”他抬眼看向苏妍,“估摸着今天差不多能到了。”
“来了就让他们量。”苏妍拿起筷子,神色平静,“量完没毛病,这事就算完了。”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心照不宣,都没再多言语。
吃完饭,冷雪山收拾完碗筷,转身进空间喂牲口家禽。
苏妍也跟着进空间,掀开三缸咸菜的盖子查看,还差一天就能添水。
咸味已经出来了,萝卜和芥菜都沉下去了。
她拎起一袋鱼食,走到鱼池边撒下去,看一群鱼涌上来争食
日头慢慢爬上东墙头,金辉铺进院子,苏妍抱着被子出来晒。
远远看见桥头开来一辆白色越野,顺着引干路慢慢驶到院门外停下。
苏妍把被褥往晾绳上一搭。
车门开了,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正是上次来勘测,穿灰夹克,姓周,眉眼看着熟络。
“苏妍。”他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上次过来核过数据,所里开会研究完了,今天出个正式结论。”
“还得再量一遍?”苏妍把院门打开。
“走个程序。”他翻开夹子,“复核一遍,出个书面结论,这事就算了。”
卷尺从院墙根拉出去,一直拉到河堤根,又量了东墙、西墙、后墙,河道那边还拉了两次。
一个拍照,一个在本子上记数,姓周的翻着一张旧图纸对。
量到东墙的时候,那个拍照的停了停,抬头看了一眼墙头的铁蒺藜,神色微怔。
苏妍手揣在围裙兜里,神色淡淡的,半点不露心绪。
“蒺藜不算墙体范围。”姓周的自言自语,又在本子上写了一笔。
河堤这边全部测完,三人站在院子里对着数据核对许久,
最后老周站起身,回车里取出来一张打印好的纸。
“结论出来了。”
他把纸递过来,上面盖着镇国土所的红章。
“经实地测量复核,该户院墙及附属设施均在原宅基地范围内,未占用河道,未占用公共通道,且翻建手续齐全,符合规定。”
他低声念完,把纸交到苏妍手上。
苏妍接过,目光逐行扫过,指尖轻轻抚过公章。
“麻烦你们了,谢谢。”
“不用谢,我们依规办事。”老周把笔收好,几人驱车离开。
她把那张纸折好,她复印了一份留存,原件装进牛皮纸袋。
拿着复印件,她和冷雪山说了一声,转身往村长家走。
村长正蹲在院里翻晒豆角,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眉头舒展开来。
“行啊。”他抬眼看向苏妍,“有了这个,谁再嚼舌根,直接拿这个给他看。”
村长叹了口气,“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安生。”
她浅浅一笑,没接话。
刚回到老宅,冷雪山正好从空间出来,在井边洗手,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滴。
“归档了?村长咋说?”
“说复测没问题,有这份证明,村里那些闲话也该消停了。”苏妍倒了杯水,一口喝干。
冷雪山点点头。
转身在菜园摘了几根黄瓜和茄子,回厨房做午饭,
苏妍换了身衣服,拿了花筐在菜园摘菜,
黄瓜、茄子、辣椒,不少成熟的,
之前种下的速生青菜也长得郁郁葱葱。
她把成熟青菜尽数拔起,削掉菜根,
从空间取出菜筐,分门别类收好,尽数送进空间存放。
吃过午饭,苏妍在西屋给硬盘贴标签、整理下载好的资料。
冷雪山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是银行到账提醒。
别墅、两台车、一套公寓,连带之前挂出去的老武装部商铺,全部成交回款。
他扫了一眼屏幕,把手机递到苏妍面前。
苏妍盯着那串长长的数字,数了两遍。
“一千四百多万。”
“嗯。”
“这么多?”
“这还是急卖,压了价。”他不在意,“还有一间商铺一并出了,之前忘了跟你提。”
“我托人买了辆二手的箱式货车,下午送过来。”冷雪山看着她。
苏妍刚把标签贴好,抬眸看向他,
“买货车做什么?”苏妍问道。
“拉货。”他语气平稳,“库房不方便周转,我直接开货车出去囤货。”
说着,他进屋拿出来一个记满清单的本子,“等下去江北,把之前订的菜筐和煤气罐取了,不让他们送库房。”
“要我跟你一块去吗?”
“你在家待着。”他摆手,“车够大,一趟就能装完。”
苏妍想了想,也没坚持。
冷雪山到了市区,接到货车直奔江北煤气公司。
到了地方,车子停稳,老板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冷总,过来啦。”
“你订的货都齐了,一共五百罐煤气。”
老板打量着满满一车的量,忍不住好奇,“开食堂用?”
“工地食堂。”冷雪山淡淡回了一句。
工人过来忙活装车,冷雪山结清尾款,
又把车开到江北最大批发市场后门的仓库门口。
供货老板早早候在门口,领着他进仓库清点。
冷雪山把订好的菜筐和一次性餐盒都安排装车,
看库房里其他成堆的货,挑能用上的,把老板库存扫了一批。
订好的菜筐、一次性餐盒陆续装车,
冷雪山扫了一眼库房里堆积的物资,
把能用得上的库存一并包了,
编织袋、麻袋各三千条,
塑料桶两百个,
扎带、麻绳二十箱,
各尺寸不锈钢盆一百五十套,
保温桶两百二十个。
付完款,工人加紧装车。
车厢塞得满满当当,最后两箱小件,冷雪山顺手拎进驾驶室,关上货箱门。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连声招呼他下次再来。。
冷雪山简单应付两句,发动货车驶离市场。
等车子开出市场,天色已经彻底沉下来,四下漆黑。
他拐上外环,把货车停在一处僻静路边,前后看不到行人和车辆。
下午取货车的时候,他就把越野车停在这里,正好换车。
冷雪山下车,望着满满当当的车厢,走到车头,手掌轻轻贴在车厢板上。
下一瞬,整台货车连同满车物资,悄无声息消失在原地。
他抬手拍了拍掌心浮灰,
转身坐上苏妍那台越野车,朝着老宅方向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