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南麟太子蛄蛹在地上,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抬手便呼喊道:“你,你等一……”
砰!
只是回应他的又是一记窝心脚,他被当场踹飞出去。
然而下一刻,觉得有怨气没处撒的李寒舟,便快速飞了过去,对着落在地上的南麟太子又是高高抬手,一拳重重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呆呆地看着这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那可是南麟太子啊……
竟然……被人揪着领子,当面打?
南麟太子预备着几下彻底被打懵......
“砰!”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南麟太子的颧骨上。
这一拳之威,仿佛凝聚了千山万壑的重量,打得他头颅猛然后仰,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声。鲜血、碎牙混合着鼻血喷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
李寒舟眼神冰冷,毫无波动,像是在殴打一块不会还手的朽木。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最脆弱的部位??眼眶、耳根、下颌、喉结。
“啪!”
一记耳光扇得南麟太子原地转了半圈,耳朵嗡鸣不止,神魂都在震荡。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却被李寒舟一把拽住头发,强行拉回身前。
“你……你敢打我?!”南麟太子终于从剧痛中挤出一句话,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怒与恐惧。
他是谁?玄清古国太子!恒流仙体!未来注定登临仙道巅峰之人!
可现在,他竟被一个无名之辈当众暴揍,像条狗一样被按在地上反复羞辱!
“我不但敢打你。”李寒舟冷笑,眸中血光翻涌,“我还嫌你死得太慢。”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膝,狠狠撞向南麟太子的小腹。
“呃啊??!”
南麟太子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紧接着,李寒舟松开他的头发,反手抽出千雷渡厄,剑柄末端重重砸在其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南麟太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三丈之外的焦土之上,激起一片尘烟。
全场死寂。
所有人屏息凝视,仿佛连呼吸都会惊扰这场血腥的审判。
敖泷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我……我没看错吧?”他喃喃自语,“那个不可一世的南麟太子,被人用剑柄砸飞了?”
月青莲也是怔怔出神,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曾与南麟交手数十次,每一次都被对方那近乎无敌的防御与法则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如今,这个被她视为劲敌的男人,却在一个青衫少年手中,连站都站不稳。
封药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这不可能……南麟殿下怎么可能被打成这样?那小子到底是谁?!”
而李长寿,则是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师弟。
她记得那个总是笑嘻嘻、喜欢偷吃厨房灵果、怕鬼又爱讲荤段子的李寒舟。
可眼前这个人,戾气滔天,出手狠辣,每一招都直指生死,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师弟……你究竟是谁?”她在心中轻声呢喃。
荒原之上,风沙渐起。
李寒舟缓步走向倒地不起的南麟太子,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脏之上。
南麟太子挣扎着想要爬起,双手撑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的华服早已破烂不堪,金丝绣龙被泥尘覆盖,昔日尊贵无匹的太子之姿,此刻狼狈如乞丐。
“你……你不配……”他咬牙切齿,眼中仍存一丝不甘,“你不配伤我!我是仙体!我是天命之子!你不过是个蝼蚁!”
“天命之子?”李寒舟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也配谈天命?”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颗血红色的珠子再次浮现。
黑色纹路在表面游走,如同活物,隐隐构成一道古老符文。
珠子内部,红光流转,仿佛有生命在低语。
“嘿嘿嘿……”
那熟悉的猥琐笑声再度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几分戏谑与贪婪。
南麟太子瞳孔骤缩,本能地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想逃,可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法宝?!”他嘶声吼道。
李寒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笑,随即五指猛然收紧。
“嗡??!”
血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停滞在半空的沧海之界,竟开始缓缓崩解。
那一片蔚蓝汪洋如同被高温炙烤的冰雪,迅速蒸发、瓦解,化作无数细小水滴,悬浮于空中。
而这些水滴,并未坠落,反而在红光牵引下,如百川归海,朝着李寒舟掌心的血珠汇聚而去。
“不!住手!”南麟太子惊恐大叫,“那是我的界域!是我的本源之力!你不能夺走!”
可他的呼喊毫无意义。
血珠仿佛拥有吞噬万物的意志,凡是沾染其红光之物,皆无法抗拒地被吸纳其中。
不仅是沧海之界的水元,就连南麟太子体内流淌的恒流仙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顺着伤口流向血珠。
“啊啊啊??!”
南麟太子发出凄厉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胸口,仿佛要将那股被抽取的力量硬生生堵住。
可越是抵抗,痛苦越甚。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细密血珠,七窍流血,双目赤红如焚。
“原来如此。”李寒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漠,“你的仙体之所以万法不侵,是因为能将一切外来之力转化为己用,尤其是水系法则。”
他俯视着痛苦挣扎的南麟太子,语气如同宣判死刑:“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种力量,专门克制‘转化’呢?”
南麟太子瞪大双眼,似有所悟,却又绝望至极。
“这颗珠子,名为‘吞天髓’。”李寒舟淡淡道,“它不攻击,不防御,不增幅,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剥夺’。”
“剥夺生机,剥夺法则,剥夺天赋,剥夺命运。”
“你引以为傲的恒流仙体,在它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你……你疯了!”南麟太子嘶吼,“这是逆天之物!是禁忌法宝!你竟敢持有它?!”
“禁忌?”李寒舟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癫狂,“我早就不在乎什么禁忌了。”
他五指再紧。
“轰!”
一声闷响,南麟太子全身剧震,一口精血喷出。
他的右臂,竟在众人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宛如枯枝。
“你……你要吸干我?!”他惊恐欲绝。
“不。”李寒舟摇头,“我只是借点东西用用。”
话音落下,血珠光芒暴涨,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整片秘境的天空都被染成赤红,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幕变色。
而在那光柱之中,一道模糊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龙。
不,准确地说,是一道龙魂。
通体由纯粹的水元凝成,鳞爪飞扬,龙首高昂,虽无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苏念一瞳孔微缩,“南麟太子的仙体本源?!”
没错。
恒流仙体,本质是远古水龙血脉的极致升华。
每一位拥有此体者,体内皆蕴有一丝龙魂,作为力量根源。
而此刻,那丝龙魂,正被血珠强行从南麟太子体内抽离!
“不!!”南麟太子发出最后的咆哮,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我不会放过你!玄清古国不会放过你!整个东荒都不会放过你??!”
“聒噪。”
李寒舟冷冷吐出两字。
下一瞬,他抬手一挥,血珠猛然一吸。
“嗷??!”
南麟太子仰天长啸,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彻底瘫软,双目失神,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那曾经睥睨四方的恒流仙体,已然被废去大半,龙魂离体,根基尽毁。
李寒舟收回血珠,轻轻摩挲着表面温热的纹路,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笑容。
“还不错,勉强够用。”
他转身,看向呆立原地的众人。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无不低头避让,不敢与之对视。
即便是敖泷与月青莲,也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份恐怖的实力,这份漠视一切的气魄,让他们第一次产生了畏惧。
“师弟……”李长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够了。”
李寒舟闻言,身形一顿。
他转过头,望着这位从小照顾自己、温柔如母的师兄,眼神中的戾气竟微微缓和。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李长寿不解,“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李寒舟沉默片刻,抬头望向赤红天穹,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因为……有人告诉我,若我不够强,就护不住想护的人。”
“所以,我不能再仁慈。”
“也不能再软弱。”
他说完,不再多言,迈步朝前走去。
可就在此时??
“等等!”
一道清冷女声突兀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女子踏空而来,裙裾飘飘,宛如谪仙临世。
她眉心一点朱砂,眸若秋水,气质出尘,正是此前离去的红裙仙子。
只不过,她此刻已换了一身素白长裙,手中执一柄玉箫,神情肃穆。
“你手中的珠子……”她盯着李寒舟掌心的血珠,声音冷了几分,“是从何处得来?”
李寒舟眯起眼,冷冷打量她一眼:“关你何事?”
“此物乃上古禁器,位列‘九凶之首’。”白衣女子沉声道,“传闻它曾屠灭一界,吞噬三千真仙,最终被封印于归墟之下。”
“你若不知其来历便贸然使用,迟早会被反噬神魂,沦为行尸走肉。”
周围修士闻言,纷纷色变。
连敖泷都不由咋舌:“卧槽,这么邪门?那玩意儿还能用?!”
李寒舟却只是冷笑。
“你说它是凶器,我就不用了?”
“你说它会反噬,我就怕了?”
他缓缓握紧血珠,任由那股灼烧神魂的痛楚在体内蔓延,“我已经死了无数次了,还在乎再多一次?”
白衣女子眉头微蹙,似是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异常。
但她并未继续追问,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再多言。”
“只希望你记住??”
“力量若失控,终将毁灭持有者。”
说罢,她转身欲走。
“等等。”这回,轮到李寒舟开口。
白衣女子停下脚步,回头。
“你先前打了南麟三天三夜耳光。”李寒舟淡淡道,“为什么?”
女子眸光一闪,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片刻后,她轻叹一声:“因为他杀了我师妹。”
“哦。”李寒舟点头,“那你打得还不够狠。”
女子一怔,随即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笑意。
“或许吧。”
她抬手轻抚玉箫,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天地之间。
荒原重归寂静。
唯有南麟太子微弱的喘息声,在风中飘荡。
李寒舟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李长寿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们走吧。”
他这才点头,随她一同离去。
身后,封药儿扑到南麟太子身边,泪流满面:“殿下!殿下你还好吗?!”
可南麟太子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灰暗的天空,喃喃自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才是天命之子……我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陷入昏迷。
……
数里之外,一处隐蔽山谷。
李寒舟盘膝而坐,血珠悬浮于头顶,红光映照其面庞。
他闭目调息,试图炼化刚刚吸收的龙魂之力。
然而就在他神魂沉入之际??
“嘿嘿嘿……”
那猥琐笑声再度响起,这次却不再局限于珠子内部,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回荡。
“小子,味道不错吧?”那声音阴森而愉悦,“那可是纯正的龙族本源,比寻常仙力香多了。”
李寒舟眉头紧皱:“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那声音嘿嘿一笑,“我是你的伙伴啊,小寒舟。”
“也是你唯一的依靠。”
“没有我,你早就死在归墟了,哪还能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李寒舟沉默。
“怎么,不信?”那声音继续道,“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三年前,你在归墟底部,被七大宗门围杀,身陨道消,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是我救了你。”
“是我让你重生。”
“是我赋予你这具新躯体,这股力量。”
李寒舟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
“可你也在吞噬我。”他低声道。
“嘿嘿,彼此彼此嘛。”那声音毫不在意,“你要力量,我要养分,公平交易。”
“况且……”
它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诡异:“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害你身死的真相吗?”
李寒舟呼吸一滞。
“他们都说你是叛徒,说你盗取宗门至宝,勾结外敌。”
“可真是这样吗?”
“还是说……有人故意栽赃,将你推入深渊?”
李寒舟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
“只要你继续使用我,我就告诉你一切。”那声音蛊惑道,“真相,就在下一个强者体内。”
李寒舟闭上眼,良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好,我信你。”
山谷之外,夕阳西沉。
血珠在暮色中闪烁着妖异红光,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窥视着这片大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