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 第1121章 有气没处撒

第1121章 有气没处撒

    “你想用剑伤我?”

    南麟太子回过神来,见李寒舟手中长剑冲自己而来,顿时冷笑一声。

    这是何等愚蠢的行为?

    他的恒流仙体,万法不侵,尤其对于招式层面的攻击,几乎可以瞬间将其化解吸收。

    这一剑,不过是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于是南麟太子并未将这一招放在心上。

    然而,他已经准备好,在他持剑触碰到自己身体的瞬间,自己就反手抓住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将他活活捏死,以重振自己威名。

    然而下一瞬。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血肉......

    夜风拂过归墟崖,那柄洁白的伞在月色下缓缓远去,仿佛一叶不染尘世的孤舟,驶向无垠星海。苏念一站在洞府前,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师叔不是逃避,而是将舞台让给了她??一个曾躲在红裙之后的少女,如今已必须独自执掌山河、裁断命运。

    可她心中明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玄清王都迎来久违的晴朗。登基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尽,百姓街头巷尾仍在传颂那位新帝如何以净璃圣体唤醒祖庙英灵,如何一剑斩碎伪诏阴谋,更有人绘声绘色地说,那一夜天降金莲,三千鉴心镜齐鸣,皆呼“昭宁归来”。

    然而,在城西最偏僻的一条小巷深处,一间不起眼的药铺内,一名佝偻老者正低头研磨着某种暗紫色粉末。他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无形的耳目。粉末入盏,与一滴血混合后,竟泛起幽蓝波纹,映出的却非人脸,而是一串不断跳动的符文:

    >“影脉未绝,根系潜藏;万相残念,寄生于‘名’。”

    老者低声喃喃:“主上虽败,但‘认知之种’早已播下。只要世人仍对‘身份’存疑,只要权力仍依赖‘公议’维系,影宫……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他抬手,将这碗血水倒入墙角一口枯井之中。刹那间,井底传来细微蠕动之声,似有无数细小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李昭宁端坐于御书房中,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叠奏折。她已连阅三日国政,眼神依旧清明如镜。身旁侍立的并非太监宫女,而是两名身穿玄甲的女子??正是当年随她逃亡时幸存下来的贴身护卫,如今已被封为“净璃卫”,专司守护皇权真言。

    “陛下。”其中一人低声道,“边关急报:北境三州接连发生‘失名症’,已有数百人记不清自己是谁,甚至连亲人都无法辨认。他们只反复说着一句话??‘我不是我’。”

    李昭宁眉头微蹙:“又是这种症状?”

    “是。”另一人接过话,“而且……那些人醒来后,言行举止竟与当地权贵极为相似,甚至能准确说出机密军务。我们怀疑,这是影宫残部在尝试‘群体寄生’。”

    “不是尝试。”李昭宁缓缓合上奏折,“是反扑。他们在测试新形态??不再依赖替身或克隆,而是直接篡改‘自我认知’。”

    她起身,走向窗边。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照得琉璃瓦泛着冷光。

    “人心一旦动摇,身份便成虚妄。”她轻声道,“他们想让我们相信:既然谁都可能是假的,那干脆所有人都是假的。到那时,真相就不重要了,规则也就彻底崩塌。”

    她转身,目光如剑:“传令下去,即刻开启‘真相台’第一审??凡出现‘失名症’者,一律送往祖庙接受‘净璃印’验证。若有冒充者,当场斩首示众,不得赦免。”

    “是!”

    两人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道青影悄然落在屋檐之上。来人蒙面黑衣,身形瘦削,手中握着一枚断裂的玉簪。

    “陛下。”她跪下,“属下奉命追查三年前‘焚婴案’余党,终于在南疆一处废庙中找到了这个。”

    李昭宁接过玉簪,指尖轻抚其上裂痕,瞳孔骤然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玉器。

    这是当年母后李清璃贴身佩戴的“九转玲珑簪”??据说内藏一段禁制记忆,唯有血脉至亲才能激活。

    她闭目凝神,将一滴心头血滴落其上。

    轰!

    一道幻象瞬间展开:

    风雨交加的夜晚,皇宫密室。年轻的李清璃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泪流满面。她将玉簪插入孩子胸口,低声吟唱古老咒语,随即整个房间被金光笼罩。而在门外,数道黑影缓缓逼近,为首的赫然是??**当朝太傅,张景和**!

    “原来是你……”李昭宁咬牙切齿。

    那夜,正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亲手签署了“嫡长公主夭折”的诏书,并主导了后续三十年的谎言编织。他曾是母后的老师,也曾是父皇最信任的谋士,可最终,他选择了投靠影宫,用整个王朝的真相换取长生之秘。

    “他还活着。”蒙面女子沉声道,“隐居于东海蓬莱岛,自称‘守陵人’,守护着历代帝王陵寝。”

    李昭宁冷笑:“守的是坟墓,还是秘密?”

    她站起身,取下墙上悬挂的琉璃仙剑。

    “备船。我要亲自会会这位‘恩师’。”

    三日后,东海之上,雾气弥漫。

    蓬莱岛宛如浮于云端的孤境,四周礁石嶙峋,毒瘴环绕。传说此地埋葬着自开国以来七十二位帝王英魂,设有九重禁制,擅入者必遭反噬。

    可今日,一艘白帆小舟破浪而来。

    舟上仅有一人。

    白衣胜雪,剑悬腰侧,眉心一点金印流转不息。

    她踏上岛屿那一刻,天地骤然变色。

    九座陵墓同时震动,碑文浮现血字:

    >“逆者临门,真伪将判!”

    阴风怒号中,张景和缓步走出最深处的石殿。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仿佛一位看透世事的老者。

    “昭宁。”他轻叹,“你终究还是来了。”

    “老师。”李昭宁平静开口,“您教我识字,授我经义,告诉我‘君以诚治天下’。可您自己呢?为了活命,为了力量,亲手将我的母亲推入命轮镜,让我在民间流浪十五年,受尽欺凌?”

    “我是为你好。”张景和摇头,“若我不配合影宫,你早就被杀了。是我保下了你的命格,哪怕是以虚假死亡的方式。”

    “所以你就伪造历史,抹去我的存在?”李昭宁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早在三十年前就已死去,现在的你,不过是影宫用‘借寿术’续命的傀儡,体内至少融合了九个死者的记忆与器官!”

    张景和脸色不变:“那又如何?只要我能继续活,只要我能守护这个国家的稳定,谁在乎我是不是‘我’?”

    “荒谬!”李昭宁怒喝,“稳定?你所谓的稳定,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沙塔!是你让百姓不敢相信亲人,让官员彼此猜忌,让整个王朝陷入‘谁才是真的’恐惧之中!”

    她拔剑,剑光如晨曦初照。

    “今天,我不杀你。”她说,“我要让你亲眼看着,真正的正统是如何重建秩序的。”

    她挥剑斩向空中,一道金色诏令凭空显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设立‘真名簿’,凡玄清子民,皆可赴祖庙接受血脉认证,所得印记受国运庇护,任何人不得篡改、冒认。若有违者,琉璃仙剑亲斩之!”

    >

    >??**李昭宁,于甲辰年冬,立。**

    话音落下,整座蓬莱岛的阴霾竟被驱散三分。九座陵墓中的英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睁开双眼,齐齐望向这位新帝。

    张景和踉跄后退,眼中首次浮现出恐惧。

    “你……你竟敢重定‘名籍之律’?!那是连上古圣贤都不敢触碰的禁忌!”

    “禁忌?”李昭宁冷冷道,“当规则沦为压迫的工具时,打破它,就是最大的正义。”

    她转身离去,白衣飘然。

    身后,九座陵墓缓缓闭合,唯有一块新碑升起,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真者不朽”**

    半月后,王都祖庙广场。

    数千百姓排成长队,依次走入“真相台”。每通过一次净璃印认证,便会获得一枚金色符牌,挂在胸前,象征其身份受国运承认。孩童欢笑,老人落泪,夫妻相拥而泣??他们终于可以确信,眼前之人,是真的。

    而在高台之上,李昭宁静静伫立。

    忽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徒儿,做得不错。”

    她抬头,只见那柄洁白的伞再度出现,悬浮于云层之间。伞下,李长寿一身红裙,笑意温婉。

    “师……师父。”李昭宁轻声唤道。

    李长寿轻轻一跃,落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这次叫得挺顺口。”

    “您不是走了吗?”

    “走不了啊。”她笑道,“你说要护我,可现在天下未稳,影宫残党还在暗处窥视,我这做师父的,怎么能真甩手不管?”

    她望向广场上熙攘的人群,低声道:“他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皇帝,更需要一个证明??证明真实值得守护,证明爱不会被复制,证明哪怕世界再混乱,也总有人愿意为真相付出一切。”

    李昭宁点头:“所以我设立了‘真相台’,开放‘真名簿’,就是要让每个人都知道:你可以被骗一次,但不必永远活在怀疑里。”

    “很好。”李长寿微笑,“那你已经开始理解‘统治’的本质了??不是靠恐惧,而是靠信任。”

    她顿了顿,忽然神色一凛:“不过,你也别太乐观。”

    “怎么?”

    “你刚才发布的‘真名簿’,虽然能抵御普通篡改,但对付不了更高层次的‘认知污染’。”她指向远处一座钟楼,“看见那口钟了吗?它原本叫‘九幽问罪钟’,现在却被百姓称为‘正名钟’。名字变了,功能却没变??它依然能引动人心最深的恐惧。”

    “您的意思是……他们会利用‘共识之力’反过来攻击我们?”

    “聪明。”李长寿点头,“当你把‘真实’变成制度时,敌人就会想办法污染这个制度本身。他们会制造‘假认证’,他们会贿赂官员,他们会甚至……培养另一个‘李昭宁’,让她也拿到净璃印的认可。”

    苏念一沉默。

    “所以……没有终点?”

    “没有。”李长寿轻声道,“守护真相,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斗。就像撑伞,你以为遮住了雨,可风总会从侧面吹进来。但我们还是要撑,因为只要还有人在伞下,这把伞,就不能倒。”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正好。”她说,“我也该学会撑伞了。”

    数日后,朝廷颁布新规:

    >“自即日起,所有‘真名认证’必须由皇帝亲自主持,且每次仪式需有三位守律尊者见证。任何试图伪造者,一经发现,立即启动‘琉璃反噬’,魂魄永困于祖庙回音壁中,日夜聆听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谎言。”

    同时,皇宫外竖起一块巨碑,上书:

    >**“此生所言,皆为我担;此心所向,不容伪饰。”**

    >

    >??**李昭宁书**

    而在这块碑的背面,无人知晓的地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谢谢你,师叔。这一路,我一直跟着你的脚印走过来的。”

    时间流转,冬去春来。

    某夜,李长寿独自坐在归墟崖上饮酒。忽觉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竟是李昭宁抱着一坛酒走来。

    “你怎么来了?”她挑眉。

    “陪师父喝酒。”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听说您最爱喝‘寒潭露’,特地从皇宫藏窖里偷了一坛。”

    “偷?”李长寿笑出声,“你现在可是皇帝,还用得着偷?”

    “可我不想以身份压人。”她认真道,“我想以弟子的身份,敬您一杯。”

    两人对饮,月下无言。

    良久,李长寿忽然问:“后悔吗?放弃自由,背负整个国家的命运。”

    李昭宁摇头:“不悔。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是为了权力而战,我是为了那些曾经像我一样,在黑夜中找不到自己的人而战。”

    她看向远方,“娘用三千年等我归来,您用三年带我回家。这份恩情,我只能用一生去偿还。”

    李长寿沉默片刻,忽然举起酒杯:

    >“那就敬你??敬那个曾在雪原上抱住童年的自己的女孩。”

    >

    >“愿你永不迷失。”

    >

    >“愿你始终记得,你是谁。”

    酒尽,杯落。

    春风拂过,带来远处孩童的歌声:

    >“红裙姐姐走天涯,

    >白伞之下护莲花;

    >若问真名何处寻,

    >心中有光便是家……”

    李长寿听着,嘴角微扬。

    她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

    但她也知道,这一次,她们不再是逃亡者。

    她们是写规则的人。

    而未来,正由她们一笔一划,亲手写下。